男人邪魅地笑着,一排整齐的白牙晾在她眼前,他命令围着的人让开了一条路,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风雅疑虑地在原地逗留了一会,梁正飞便开了口,话是跟要放她走的男人说的。
“少爷,这恐怕不行吧?”
男人固执地给她让了条路,“小美人,再不走可就没机会咯?”
风雅沿着他给她开出的路,飞快地远离了人墙,直到她打开车门,男人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小美人——”
风雅脸色一沉,回头,他双手插在了西装裤袋,手枪被他用胳膊夹在了腰间,这枪大概是他儿时的玩具,长大了,却顺理成章地成了杀人的工具。
黑夜里,在没有人留意到的瞬间,他看向她的目光竟出奇的柔和,“记住了,我叫言川,我们会再见的!”
言川么?
她漫无表情地看着他,须臾,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上车,飞快地逃离了现场,驶向了通往xx医院的高速公路。
梁正飞在旁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少爷,千里迢迢来到曼城抓人,偏偏要在抓住的时候放了她,“少爷,正飞不懂!”
言川笑得欢,眼睛一直不曾离开风雅远走的那条路,许久,当车尾灯终于被夜色淹没时才把腰间夹着的手枪拿到手里,流畅地溜了几圈,道:“正叔,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我会跟爸交代。”
梁正飞这才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心里开始揣度,这风小姐对少爷来说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千辛万苦地从a市来到曼城,在她的附近潜伏了这么久,无非就是要把她的人给抓回去,可终究是把她给放了,更奇怪的是,少爷这枪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他一次也没领教过他的枪法,今天却因为那个风小姐,有幸得以一见。
在少爷的眼里,她似乎与跟他身旁围绕着的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有些不一样。被那帮人拖延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电,风雅赶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一点有多了,负责值夜班的护士小姐看见她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儿以为她哪里受伤了,三三两两地跑过去追问,她一五一十地给解释清楚才被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护士带到了风寂远入住的vip病房.
那里的灯光还亮着,表明他还没睡。
他所在的病房隔壁正好是一条长廊,平日是供这些有钱的病人晒太阳或者休憩的地方,此刻却传来了两把熟悉的声音。
“黎双你冷静一点好吗,让阿远听到了他会怎样?”路非易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比谁都急。
黎双已经战战兢兢一个晚上了,无论打多少次电话给风雅都说是关机,她担心她是不是在半路发生什么意外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说了立刻来的,可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再远的路也应该赶到了吧?”
“……你是知道的,他们俩在闹矛盾,说不定风雅来了,阿远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何必让她来找难受?”
风雅浑身一颤。
路非易说的对,她昨天才好不容易让他相信她是怀着目的嫁给他的,他又怎么会稀罕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枉她还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这样明显的事实到了现在还不能认清。
护士小姐奇怪地看着一动不动,却又不愿意走近病房的风雅,提醒她说:“小姐,您要找的病人就在这间病房里,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风雅从思绪里惊醒,礼貌地冲她微笑,道:“好的,谢谢你了!”
她偷偷地从门上那一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面张望,风寂远正背对着她坐在病房里特地为他而设的书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似乎还在工作,就这么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可她心里却无比渴望想要进去跟他说说话,哪怕他不看她,不理她,总比隔着一扇门要好的多。
胸口猛烈地传来一阵刺痛,刚才用脚撑着方向盘急刹车的时候终究是把胸口撞伤了,她一时没忍住咳嗽了出声,立马惊动了走廊外的两人,路非易反应过来时,风雅人已躲到了楼梯口的杂物房里,黎双脚步匆忙地追着下了楼梯,路非易却从半路折回,在杂物房的门外站了很久。
风雅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上,路非易知道她就在里面躲着,猜到她大概是听到他与黎双的对话了,心里一疼,轻声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脚受伤了,一个礼拜左右就能好……”
语毕,他走了,她却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