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出神地看着他朝她伸来的右手,指腹修长美好,这双手跟去年与他重逢时的一眼,还是那么好看,可她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原位。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位置调换了,他想要接近她,她却处处躲避着他。
风雅把被冻得冷冰冰的双手收进大衣的口袋里,寒风凛冽地从拖地长裙的裙角钻入,生生把她逼得连连打颤。
风寂远失落地任由她从身边经过,不动声色地把白白伸出去的右手收回,抢在她之前给她打开车门,她却再也不让他帮忙系安全带了。
黎双在旁,看着互相折磨了足足六个月的两人,心,酸得不行。
风雅,这个男人知错了,他曾骄傲不逊,寡言冷语,也曾残酷不仁,可为了你,他却学会了什么叫低到尘埃里去,如果哪一天你可以原谅他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他,把他的骄傲还给他。
因为,这一生,风寂远注定了是个骄傲的男人,没有了骄傲,他就不是他自己了。
路非易到时,易黎双正蜷缩在房子外的小阶梯上,挨着石柱子,半张笑脸都缩进了毛茸茸的大衣衣领里,只露出被冷得发白发青的眼部和额头,疏得美美的发髻也寒风中变得有些凌乱。
被他车子刺眼的灯光惊醒,黎双猛地从地上站起,腿部因为寒冷,又蹲着许久,已经麻痹了,整个人就这么扑到冷硬的水泥地上。
路非易看见这一幕时,刚好熄火,心头一紧,立马从车里奔下,冲到她那儿把她扶起,担忧地在她身上上查下看,并没有发现伤到什么地方后,脸上的表情才由阴转晴,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风凌辛去世后,这六个月他们几乎朝夕相处,互通情报,他向她汇报风寂远的情况,她则向他汇报风雅颂的情况。黎双发现自己更爱他了,却感觉他更讨厌她了.
应该说,从认识他那一年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贴上“喜欢”这个词,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习惯了,可心,终究会疼。
黎双把他推开一些,把身上的灰尘拍去,道:“没事儿,双腿蹲久了,稍微有些麻,站一会儿就能好了……”
语毕,她还冲他礼貌一笑,她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给她这几分钟去恢复,她怕耽误他的时间。
“还是,你要先过去?我叫计程车过去也行。”她不敢看他,戳着跌得有些疼的膝盖,如是说。
路非易眸色微微一沉,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半晌,干脆弯腰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黎双一声惊呼,路非易立刻展露笑颜。
“怎么?吓着了?”
黎双的脸微红,“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
“嗯?”路非易露出困惑的表情,问:“哪儿奇怪?”
她的双眼被黑夜敛去了光芒,一缕忧思不慎泄露,她说:“以前我巴着你不放的时候,你从来都不会主动碰我,似乎我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奇毒无比,步步小心就会被我给毒死……”
路非易抱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他以前,真有这么讨厌她么?
黎双低低笑着,享受着他此刻所给予她的关怀,道:“幸好,你终究还是没有讨厌我,起码你肯在我腿麻的时候向我伸手弯腰,用你的脚代替我的脚,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我答应你,不管多少年以后,只要我还没死,哪天你老得走不动了,我一定背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这一刻,他终于在她的眼底看出了点点星光,那是期盼,仿佛初见风雅颂时,在她的双眼里看到了对风寂远的期盼。
那种光,真的能让人一辈子难忘。
“呵呵,傻瓜。”
易黎双抱着他的脖子,挨在他宽阔的胸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路非易意识到她的眼泪时,胸口的地方猛地一抽,然后便是永无止境的疼痛,方叔身上某一根骨头被抽走了,又像是那一块肉被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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