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差一部分缺口,我和你爸这就豁出老脸,挨家挨户去跟亲戚邻里借,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工作名额给你们落实好!”
听着这话,王秀兰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面上却装作温润懂事的模样,浅浅一笑。
“妈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本就该互帮互助,不说两家话。”
她趁热打铁,急匆匆的催促。
“那就辛苦爸妈尽快去张罗借钱,早点把工作的事敲定下来,我们也好踏实过日子,好好孝敬二老。”
另一边的李招娣,心里早已死死盯上了这份临时工的名额。
她势必要把这个工作牢牢拿下。
只有抓住这次机会,才能彻底扭转家里捉襟见肘的拮据日子,让一家人的生活质量节节攀升。
更重要的是,只有家里有稳定的收入、她才能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才会有重返学堂的资格。
她绝不能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十岁才勉强踏进一年级的大门。
没读几年书就被迫辍学回家。
一辈子困在方寸灶台之间,熬成围着家人打转、毫无自我的老妈子。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她就一定要逆天改命,彻底翻身,活成自己人生里的大女主。
李家的日子素来拮据,屋子狭小逼仄,根本没有多余的卧房。
夜里,李招娣和妹妹兰娣挤在堂屋打通的地铺上。
薄薄一层褥子铺在水泥地上,睡得硬邦邦的。
前几日奶奶带她去巷子被泼黑鸡血,被捏着下巴被灌了黄符止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满肚子的恶心。
此刻李招娣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之前老老实实求人、讲道理、哭穷示弱的法子,全都行不通。
父母固执、爷爷奶奶嘴硬。
任凭她怎么说工作机会难得、能改家里境况,一家人就是油盐不进。
眼下,她终于琢磨出一条没人能拆穿、最管用的妙计。
老一辈的人,最怕鬼神托梦、祖宗显灵,最信冥冥之中的天意。
打定主意,李招娣闭上眼,静静等着夜深人静,等全家人睡熟。
约莫后半夜,院里彻底没了动静,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
李招娣调整好呼吸,忽然小声呓语起来。
声音又小又惶恐,忽高忽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太奶……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
“好、好……我都听太奶的……”
她反反复复呢喃,语气又乖又惧,像是真的在梦里受了长辈叮嘱。
睡在旁边的来娣本就浅眠。
被她一声声念叨硬生生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糊又纳闷,压低声音喊。
“姐!你干啥呢?大半夜不睡觉瞎嘟囔啥!”
来娣的声音瞬间划破夜色。
里屋传来稀稀拉拉的骂人声。
李招娣不为所动,继续假装在说梦话,声音越来越大。
“太奶!太奶,我明白了……你发现我一定努力……好,全家都要过上好日子……”
“家里边有钱……工作……铁饭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