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到单元楼下,林大海先停稳车,把林景瑶抱下来。
轻声嘱咐。
“你先上楼回家,爸爸带着你姐姐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就回来。”
林景瑶当即拉下脸,满心不痛快。
却不敢当着父亲的面闹脾气,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里走。
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只想着回家立刻跟苏小梅告状。
这边林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林苗苗慢悠悠拐去街边供销社。
他记得天气燥热,特意给苗苗买了一支奶油冰棍。
还细心挑了几包她爱吃的糕点、奶糖,揣进兜里给她囤着。
他心思细腻。
怕直白提改口的事伤了孩子的心。
一路刻意闲话家常。
“苗苗,来城里上学、画画,还习惯吗?”
“住家里、跟弟弟妹妹相处,有没有不自在?”
林苗苗握着微凉的冰棍,乖乖点头。
“挺习惯的,谢谢爸。”
林大海沉默几秒,斟酌着措辞,轻声开口。
“爸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聊聊。”
“以后在外人面前,别总一口一个后妈地叫。”
“人多的时候听着生分,也让家里没面子。”
“咱们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试着改口,跟着景书景瑶一样,叫一声妈?”
他语气温和,只是耐心劝说。
可林苗苗心里早有盘算。
闻言轻巧地岔开了话题,眼底带着一丝惆怅。
林苗苗轻声问。
“爸,我突然想起老家。六月份是不是正是最忙的双抢时节?”
“你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是不是也天天下地干活?”
林大海闻言微怔,下意识应声。
“是啊,六月农忙最累,割稻、抢收、晒谷。”
“家家户户没日没夜地忙,我从小干惯了。”
“我也干过。”林苗苗顺势把话接过来。
“我小时候,才几岁大,就要顶着大太阳下田割稻。”
“稻叶边缘锋利,划得胳膊、脖子全是细小的红口子。”
“田里热气蒸人,浑身又痒又疼,汗泡着伤口钻心的疼。”
“割完稻子还不够,家家户户要抢晒谷场。”
“天色稍变就要争分夺秒摊谷、收谷,生怕下雨淋湿了粮食。”
林苗苗垂着眼,声音细细的。
“家里别的孩子都不用干这些粗活。”
“比我大一岁的春兰姐,还有大竣哥、春花姐,他们年纪比我大,奶奶从来不让他们下地遭罪。”
“唯独只有我,年年双抢必须泡在田里,割稻、挑轻担、守晒谷场,样样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