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身的制服硬是让男人穿出大了一码的错觉,整洁的仪表盖不住每个毛孔泄出的颓唐。身子向缪尔赛思的方向前倾他嘴角扯出的笑同样被这股情绪感染,“莱茵生命就这么大点地方,去哪儿?”
“广阔天地还不够任君驰骋?”缪尔赛思辛辣的话语“指明”了方向。水杯在桌面上滑行发出沉闷的噪音,背后的推手稳稳确保其内部液体洒不出一滴,载着它们到该到的地方去。
男人茫然的视线逐渐清明,伴随着水杯停在自己面前的这一过程。“……是啊,终归自然。”握住水杯的手骨节开始发白,“算临别赠礼?”
“希望你喜欢。”缪尔赛思低头的真正意义是遮掩住自己表情。
水杯开始悬空。“也好……我将不再是莱茵生命生态科的副主任。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能放过‘她’么?”
缪尔赛思强行克制住抬头的欲望,因为她知道脸上写满了内心情感。“——谁?”早有答案,男人卧室那柄镰刀的真正主人。
稍微推动一下空杯避免它从桌边掉落。室内如此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男人急促的呼吸声。“现在应该来得及……我想对你说,缪尔赛思——”
“对不起。”
这不是缪尔赛思最想听见的三个字。
地毯之前被他丢掉,这一摔是他活该,哈,哈哈。嘶哑地干笑,缪尔赛思眼中的水雾严重阻碍了她的视线,稍后去洗把脸——先走近些,让我看得更清楚——
更多更清晰的细节,比如他腰间的法杖。有机会的,你只需要展露出一丁点的源石技艺、些微的恶意,我就能,非常肯定的把你——!
男人面容沉静,他只是睡着了。
小鸟般的轻啄远远不够,压在男人身上肌肤贴合,窸窸窣窣是两人衣物摩擦的声音,缪尔赛思不管,这就是、自己的初吻!
傻瓜。倘若没了副主任,你还是什么?
是“我亲爱的”啊。
————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红发员工一本正经地拍巴掌呆呆的样子甚是好笑。
该作何表示?她身后的次级员工们搞不清楚状况。反正跟着上司做终归挑不出毛病,掌声稀稀拉拉象征性响了几下。
“谢谢~”挽住男人胳膊的手从未放开,缪尔赛思笑容可掬收下了大家的祝福。侧过头秀发大胆地贴在男人肩膀,“我与我亲爱的已经和好,这段时间有劳大家费心了。”
“啊太好了我就说我猜的绝对没错——主任再见。”
(很小声)“和你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主任再见。”
再小声也是能听见的。红发员工尴尬咳嗽两声眼镜朝鼻梁上一挂,“我也先走了缪缪主任。您要的会议记录我今早已经放在你的办公桌上,请……”
“行行行我会看的,走吧走吧。”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屋内崭新的两人。手指蜷曲牵扯手腕,缪尔赛思活动自己胳膊一点点从副主任怀中抽离。空闲的手托住男人肩膀,“还能动么或者我扶你回去,像来时一样我亲爱的?”
“……不用,能走了。”手脚离缪尔赛思稍远了些,男人盯着她的脸企图读出一丝一毫的线索,什么都没有,除了伪装用的假笑。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缪尔赛思?”
确保副主任不会双腿一软扑通摔个狼狈,缪尔赛思自由迈开步短靴开始在地面踏出轻微的嘈杂,“也算是劫后余生了。就这么回报我,板着个脸?”
“说个明白吧。你不累吗?”背对男人仍可听到不依不饶的询问。
缪尔赛思感觉好心情突然被搅成了一团烂泥。这不可逆恐将保持很久,糟透了!猛然转身伸出手指,“第一,我状态很好今后将一直保持。”第二根指头弹出,“第二,去干好你逃不开躲不掉的本职工作,莱茵生命生态科的副主任!”亲爱的你可以走了,缪尔赛思向门外甩动手腕摆明要赶人。
心中总有什么东西要喊出来才畅快。大声呼唤他的名字,大约是背部肌肉没缓过来准备离开的男人费了半天劲才成功转身对着缪尔赛思,“有事?”
“(很不流利,带着口音的拉特兰语)彼此切实相爱。爱能遮掩许多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