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能见到了,不着急。”缪尔赛思估计她也不愿让孩子看到自己躺在医院裹纱布的窘迫样子。“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开心么,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
“开心!”。充斥孩童气息的笑容反而把缪尔赛思看得一愣。心想生态科员工们连自己死了都无所谓怎会热情照料她的孩子?莫非有隐藏的忠心之人——
“是左胳膊很漂亮,和我一样有绿色头发的姐姐!她和我说了好多爸爸小时候的事——妈妈,妈妈?”摇晃着缪尔赛思的胳膊男孩敏锐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抬头向上看注意却很快被多出来的物品吸引,“呀妈妈你的脖子…怎么了是伤到了么?”
“呃?!”条件反射缪尔赛思捂住伤口处裹好的纱布,犹豫片刻不自然地放下手。“没事没事妈妈很好……走吧我们先回去。”
“绿头发的姐姐!”转过拐角这份突然出现的惊吓令缪尔赛思没时间去准备,孩子却已脱出她的手主动迎向明明才认识不久的可恶虫子女人。“爸爸也来了吗?”
虫子女人脸上的这份欣喜缪尔赛思不熟悉,因为先前她只对亲爱的这般笑过!甚至蹲下身去拥抱孩子的小身体,“没来,等你回去就能见到他啦。”
总辖为首其他科室的人隔岸观火看足了笑话,生态科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管,代号为展览师的曼特斯族女性就这么穿着生态科(前)副主任的制服外套在(明面上)属于缪尔赛思的地界里活动。
“姐姐要忙的事看来被其他人接手了。回去找你的妈妈?等有机会姐姐来找你玩啊。”动作轻柔地拍拍男孩后背,男孩欢快地“飞”回了缪尔赛思身边。
重新站起的展览师一步步走来,与那天一样。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嘴角残留的笑容就已经消失,眼中的冰冷虽大有缓和但还是那般的生人勿近,那般可恶!
生死间有大恐怖,缪尔赛思经历过一遭这是她底气的唯一来源。保持微笑,“下午好。来我办公室?职位变动必要的书面流程还是要有的。给你提个醒总辖那也要去,三天后我们出发——”
“不需要。”讨人厌的打断,舒张的虫子左肢突然铡紧咔哒响了一声似乎将缪尔赛思的语句变成了两半。她神态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铁定的事实,“我不是副主任。”
“我是副主任的人,在莱茵生命。”
赤裸裸的挑衅——不,是宣告。缪尔赛思感觉自己眼皮在跳可她制止不了。虫子女人的绿眼珠睁大,要把她的精神一并吃掉毁灭;她在抵抗试图用同样的眼神漠视回去,可惜不得其法画虎不成反类犬。
展览师先迈的步,眼神自然不可能主动收回只是转移到了一位更重要的人身上。又看到了她的微笑,末了还不忘与孩子告别:“拜拜,多来姐姐这啊。”
“嗯嗯姐姐再见……”
“妈妈我们不走么。”男孩扯缪尔赛思袖口时多少带点底气不足,能感觉到妈妈很不喜欢这位姐姐。“姐姐她……”
缪尔赛思烦透了,气头上的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听罢此言的她头突然朝右下角男孩的位置歪去。“你叫她什么?”
“就这么叫。”不等儿子反应过来缪尔赛思已经牵起他的手快步离去。“回家,找爸爸去。”
她输了。生态科她所能恢复的只有自己的科研地位,往后的一切行动总会束手束脚:总辖永远不会输,缪尔赛思实质上的物理消失和形式上的被架空对她来说没两样。
听说以身体破损状态死掉的人,灵魂也将保持残缺。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亲爱的还在。
一个普遍且显而易见的答案,缪尔赛思却为这个事实而感到庆幸。庆幸总辖想让她死,自己也没打算苟活,准备杀她的人却将她救下。凡事都有价码,缪尔赛思分享出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缪缪是自私的,她打心里不愿意。
虫子女人说的对,她宁可当个烂人。
她不想儿子凭空多出一个小妈来。“姐姐”?这个身份不错。看你如何扭转这层即将根深蒂固的伦理关系,可恶的虫子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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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得怎么样?”缪尔赛思对换了副新眼镜的红发员工问道。
“好多了缪缪主任。”稍显发呆是性格使然,红发员工状态已回归大半。“馆长副主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