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怎么会不知道云舒清楚结果,这推演之术,本就是云舒亲手教他的。
他能算到的,云舒只会算得更准、更透。
可他不甘心。
整整十万年,他日夜推演,换了千万种开局,试了无数条路径,翻来覆去,却始终只有同一个结局。
他不想接受,更不想说出口,仿佛只要不把那个“死”字说出来,这结局就永远不会落到云舒身上。
“主人,我……”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重若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
云舒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反倒深了些。
她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风大:
“不想说就不说了。反正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白泽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云舒说得对,可心底的钝痛却一点一点漫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淹没。
云舒没再看他的神色,重新转过身,望向云海之下翻涌的黑色魔气。
她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璀璨金光,起初只有萤火大小,转瞬便化作流转的光带,像融化的黄金,从她指尖倾泻而下。
金光落在云舒宫前断裂的石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泛着柔光的金色阶梯凭空出现,穿过翻涌的云海,穿过弥漫的魔气,一路向下,直直探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虚无之地。
阶梯所过之处,魔气尽数退散,连呼啸的风都变得温和了几分。
远远望去,像一道架在天地间的金桥,一头连着残败的神殿,一头连着无尽的黑暗。
虚无之主看着那道从云端垂落的金色阶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沙哑张狂,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在空旷的虚无之境里来回震荡。
“云舒啊云舒,没想到你这么上道,居然连路都给本座铺好了。”
他如今夺了黄普的肉身,脚步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让他格外满意。
抬脚踏上第一级金色阶梯,他走得慢悠悠的,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周身黑雾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向上蔓延,十万年了,他终于要走到云舒面前,终于要夺走这方世界的本源。
等他上去了,这天地,这神力,这云舒宫,就全都是他的了。
云舒站在阶梯尽头,看着那道黑影一步步向上靠近,眼神平静无波。
她收回手,指尖金光微闪,随后轻轻朝着虚空一点。
金光从她掌心飞出,转瞬即逝。
站在符宗的林风,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云舒这是等不及了。
看着底下生灵涂炭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想再按部就班走原剧情,打算打破节奏,速战速决,直接弄死虚无之主。
倒是比原书里那个优柔寡断、处处留情的女主有意思多了。
就是那女主,最后怎么死的来着?
没在想这些,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远处那道通天的金色阶梯,勾了勾唇角:
“云舒,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话音落下,他的脚便落在了金色阶梯之上,一步步往上走去。
当虚无之主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云舒宫前的平地上时,他看着眼前白衣素裙的女子,满意地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肉身的温度与脉搏,语气里满是得意。
“云舒,没想到吧。本座如今也有肉体了,再也不是你能随便封印的魂体了。
十万年前你能压我一头,这一次,你可没这个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