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心头一震,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万兽,见过老祖!”
“起来吧。”云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广场看着已经清理过了,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浓得散不开,地上还残留着大片深褐色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殿门两侧。
“怎么回事?”她语气沉了下来。
万兽苦笑一声,刚要开口,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师父!”言玦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万兽摆了摆手,脸色惨白,“我的修为还算不错,伤得不重。就是那些刚入门的弟子……”
他话说到一半,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悲痛。
异兽集体冲出来的时候,外门弟子首当其冲,大半都没了。
言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攥紧了手。
师父都伤成这样,那言梦呢?
她修为浅,又是女孩子,会不会……
都怪他!走的时候就该硬把她带上的,那样她至少能平平安安的,不用遇上这种祸事。
他心里又急又悔,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我问你,”云舒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千年寒冰落在地上,“护山大阵和九幽秘境的结界,是怎么破的?”
她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广场上的风都像是凝滞了。
万兽心头一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万兽眼神倏地闪了一下,脸上刻意挤出几分惊讶:“老祖是说……您当年设下的结界破了?所以异兽才闯进来的?”
那副刚知晓内情的模样,演得倒是有几分真切。
言玦蹙了蹙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护山大阵一旦破损,灵力波动整个宗门都能感知到,哪怕是刚入门的弟子都能察觉,师父身为掌门,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
云舒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身为掌门,结界破损这等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居然现在才知道?”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万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她对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云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
她也没当场戳破,只是抬手随意一挥,半空之中瞬间凝起一层淡金色的透明结界,比原先的更稳固厚重。
“既然破了,就重新布一个。”她收回手,看向万兽,“我去九幽秘境看看,你照看好受伤的弟子。”
话音未落,她已经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言玦,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万兽才松了口气,重重叹了一声:“唉……”
“叹什么气?”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死几个人而已,他们的命,能有我主人重要?”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破破烂烂玄色衣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衣料碎得像一条条丝带,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额间点缀着一抹暗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是个字。
正是穷奇。
万兽苦笑:“话是这么说……可若是老祖知道我们刻意放异兽出来、伤及宗门弟子,动了怒怎么办?”
“怕什么。”穷奇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人早晚都得死。再说了,主人不是刚定了诡异的规矩吗?死了换个地方接着修炼罢了,多大点事。”
万兽:“……”
听着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可他能选不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