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辞的目光先落在云舒身上。
那女子端坐椅上,见了他这个皇帝,半分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他刚要开口斥责不知礼数,云媚已经挽住他的胳膊,笑着介绍:“陛下,这是我娘亲。”
报信的宫女只说皇后宫里出了事,没说来的是皇后的娘。
离辞愣了一下:“她是你娘?”
那岂不也是狐狸化形?
怪不得生得这般绝色。既然是媚儿的娘亲,不行礼便不行礼吧。
他心里飞快转过念头,他虽是皇帝,却半点修为都无,真要动起手来,哪打得过两个妖。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嗯,是我娘亲。”云媚点头,眉眼弯了弯。
“既然岳母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离辞立刻顺坡下驴,“孤这就命人备宴。”
“不用。”云舒站起身,走到云媚面前,从袖中摸出几个瓷瓶递过去,“这些丹药能帮你修复经脉尾骨。别再做傻事了。”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云媚的眼神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失望。
见云媚僵着不接,云舒直接把药瓶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脚步没半分停顿。
云媚捏着微凉的瓷瓶,指节微微用力,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娘亲果然知道了。知道她自断九尾的事,所以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可她不后悔。
不断尾,怎么能以半残之身混进人类首都?
怎么能一步步挑起人妖大战,替娘亲铺好后路?
她不知道的是,离辞从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从未戳破过。
离辞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声音放得很柔:
“是不是舍不得娘?等过阵子安稳了,孤陪你回去看她,好不好?”
他知道云媚心里装着事,不是舍不得母亲这么简单。
可她不愿说,他便不追问。
等哪天她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了,他自然是她最忠实的听者。
他只是没想到,直到生命尽头,他都没等到那一天。
“陛下!陛下!”
一个手持浮尘的老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稳住身子,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在抖:
“不好了陛下!妖族……妖族把整个首都都围起来了!”
离辞猛地推开云媚,脸色骤变:“怎么会?”
白天探子还回报,妖族大营按兵不动,没有开战的意思,怎么一夜不到就变了卦?
他招募修士的告示刚贴出去没两天,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招来。
现在妖族兵临城下,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死不足惜,可满城百姓怎么办?
“皇兄!妖族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兵了?”
离尘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满是慌张。
他在王府里待得好好的,察觉城外动静不对,派人一查才知道被妖族围了,立刻马不停蹄赶进宫,直奔凤仪宫而来。
离辞看向他,沉声道:“去请国师。”
“不用请了,本座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