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希夷大笑,头转向正杏目异彩涟涟瞧着徐子陵离去的玲珑娇处,神色微沉问道:“小姑娘听了小姐的话似有所感,不知是哪里人?以小姑娘如此身段,依照老夫看来,小姑娘也像是个乐舞的一流高手呢!”“前辈过奖。”
玲珑娇连忙施礼道:“奴家虽是龟兹人,但对乐舞只是九流低手,不敢在尚小姐此等行家面前提及歌舞二字!”她的说话颇带谦逊之意,而且似乎不太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自身。
“哎呀。”
尚秀芳微微动容轻笑道:“原来这位姐姐是以曲舞称著的龟兹人,真想不到呢!幸好妾身没有过份班门弄斧,否则就会惹得姐姐见笑了。”
尚秀芳的动容轻笑让欧阳希夷又一阵轻微叹息,良久,才从黯然的回忆挣扎出来,接口又向玲珑娇道:“听说贵国有种吹管乐器叫筚篥,以木或竹制成,上有九个按指孔,管口处插有芦哨,音色嘹亮凄怨,在草原上吹奏又如泣如诉,顿挫抑扬,圆转不断。
不知小姑娘可懂得吹奏?”此时的厅门外,依然空无一人出现,徐子陵一去不复返。
玲珑娇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有些心事,正要回答。
但旋又摇头道:“晚辈不懂。”
“徐公子不在自然不懂。”
杨公卿乃老江湖,只看玲珑娇的神情,便知内情。
他微笑道:“徐公子若是回来了,肯定玲珑娇姑娘合奏一曲便懂得了,哈哈!”众人听得真切,一看玲珑娇小脸飞红,无地自容,个个都随着哈哈大笑起来。
“尚大家。”
杨公卿岔开话题。
去问尚秀芳道:“近百年来,自外域传入的乐器,不知凡几,除夷老刚才所说的外,广为流传者尚有琵琶、五弦、笙篌、笛、胡茄、角、羯鼓等,秀芳大家认为比之我们的琴、瑟、笙、钟、方响、拍板分别在什么地方呢?”“杨将军太客气了。”
尚秀芳谦虚道:“妾身在众位高雅名士之前,如何当得大家之称。
不过杨大将军问起。
妾身试言一二。
大抵一种乐器的产生,均在某一程度反映该民族的生活习惯和特性。
西域各民族大都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更由于苦寒之地特稀材寡,也因而影响到乐器的形制。
外域的诸多乐器,首先要携带方便,故形体较小;其次是由于多在荒野旷地吹奏,故响亮清越,音可远传。
比之我国形体大而不便、古意罄然,变化却少的乐器。
便显得特别新鲜活泼和狂野。”
众人一听,深觉尚秀芳不愧为天下第一舞姬之名,见识的确卓识过人。
正当大家热掌如潮时,一人急射而来,直扑大厅。
“世充兄。”
来人赫然便是可风道人,只见他满头散发,一身羊道袍处处破裂,隐隐然还有血迹渗出,让众人错愕不已。
可风道人一进大厅,便狂喷出一口鲜血。
身形摇摇欲坠几欲倒地,但他强撑着大喊道:“有……有刺客。
快走!”众人一听,大乱。
欧阳希夷一震面前之桌,将面前那张紫檀木的案桌震得四碎,挟着一大片酒菜碗碟木屑之类,抛向半空。
他那雄伟高大身躯如山般扑出,挡在王世充与尚秀芳两人的面前,腰中的巨剑擎于那虎臂之间,如雷般大喝道:“大家不要乱,尚书大人和尚小姐!”“就凭你!”一声冷笑如针般刺入耳鼓,一人自屋顶上震开瓦片梁檐而下。
在泥尘滚滚木石四飞之中,那人如巨雕般扑下,双手带着漫天黑光,似乎丝毫也不惧欧阳希夷的巨剑雷霆重斩,把手中的黑光与巨剑互轰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
与此同时,无声无息之间,一只巨大得直径达五尺外开的圆形大铁钹,锋沿处密布利齿,于厅外以极高速斩杀而来,画出一道美妙又恐怖的弧线,以惊人的就事陀螺急转而至。
等众人发现,已经是太迟,那仿佛连空间也可以割裂的飞钹势如破竹地斩杀而进。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
一个黑影飘飘而下,仿佛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高速和骇人准确度降落在横向疾飞的圆钹上,足尖点正圆钹核心处,像仙人腾云驾雾般乘着旋钹飞来,令人叹为观止又心胆俱裂。
与之前黑光相拼之后的欧阳希夷,身形不退,但纵如山般沉稳的虎躯,也禁不住微微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