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嗔微微合十,不进方丈禅院,却往山顶走去,直向上再走出近百丈的距离,在山顶几块黝黑如铁的山石边上听了下来,回身向徐子陵微微合十道:“当年若不是老僧一心做怒目金刚,出手打伤岳施主,岳施主也不会败于天君席应之手。
岳施主全家百十口老少的性命,皆为老僧无心所害,这等滔天的罪业,一直于老僧心中久久难灭。”
“你以为我是来找你报仇的?”徐子陵微哼一声,他不敢多言,因为若说报仇却认不得仇人那不是笑话吗?他的动机必须是和氏璧,所以徐子陵看也不看不嗔一眼,哼道:“老子只为那和氏璧而来!”“如果你真的是为报仇而来,那老僧就能抛弃罪躯早登极乐了。”
不嗔微微合十道:“看施主身上没有一丝‘换日大法’的密宗之气,就知道当年把‘换日大法’于你交换霸刀六十四刀诀的赎罪之举让岳施主洞察了。”
“哼。”
徐子陵表面虽傲哼,不过心底却有如惊天骇浪,岳山的换日大法就是不嗔的师傅故意还给他的?“以岳施主当日地伤势,没有练成换日大法,应无复原也无生还之机。”
不嗔长长地喧了一声音佛号,合十向天叹道:“小施主若肯代岳施主将老僧报仇,偿还尽老僧之前所种之业,那该多好啊!”“什么?”徐子陵一听,心中井中月心境几乎失守,惊震莫名。
“小施主自山下一路上山来。
贫僧就知道了。”
不嗔忽然微微一笑道:“今日中老僧的圆寂之日,心中的感应比平时强烈些,平日心中很多不明之处,也能于心中一一证悟。
小施主虽然表面有杀意,却无杀机,表面虽像老迈的岳施主,不过内里却生机勃勃,如晨光骄阳,如何会是一个十几年前全身经脉尽废垂老将死的岳施主呢?”“老和尚,你一见面为什么不说出来?”徐子陵怒哼道。
不过他并没有恢复原来自己的声音。
“说出来小施主就不会随老僧来了。”
不嗔微微一笑道:“老僧当日种下恶业,一直戴罪苦修,今日是老僧的圆寂之日,小施主装成岳施主前来,也深合前因后果,故请小施主来此一聚。”
“你想我杀了你?”徐子陵听出不嗔的意思,微微诧异地问。
“小施主身上毫无杀机,看来不嗔是过于奢望了。”
不嗔微微悲苦地道:“老僧当年种下罪业,老僧必堕地狱。
不过在老僧圆寂之前,可是请小施主代岳施主收下一物,以偿老僧心中之愿?”“你何不亲手交给他?或者托人交给他?为何要给我?”徐子陵奇问道。
“岳施主想必早就离世多年了。”
不嗔微喧一声佛号,道:“在此刻,老僧心觉灵明得很,小施主不必再出言试探了。
老僧绝无恶意,小施主放心。”
“那你要把什么东西送给岳山?我可以帮你带去。”
徐子陵不敢承认岳山真的挂了。
“此物对死了十几年的岳施主无用。”
不嗔微微一笑道:“但对于徐小施主倒有点用处。
老僧要送给你这个霸刀岳山地是,老僧虹化后的舍利子。”
“什么?”徐子陵一听,有惊诧不已。
一是为了对方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另一个却是听说他要送自己舍利子,难道这个看起来龙精虎猛地老和尚真的要圆寂了?他根本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啊?徐子陵心中尽是迷惑。
“舍利子并非是什么至上宝物。”
不嗔微微一笑道:“它只是老僧身上苦修功力的凝聚,老僧一会儿用它炸开肉体的重重关锁之后,就会剩下一个残余,那就是舍利子,虽然有点能量,却不是什么宝物。
老僧把他送与小施主。
希望小施主能善用于世,代老僧赎减之前的罪业,不知小施主肯同意否?”“你为什么要选我?”徐子陵不明白地疑问道:“为何不选你们的同门,或者别人?”“因为小施主是岳山。”
不嗔合十口喧佛号道:“虽然你非岳山本人,现在却可代岳山收下老僧种下前因的赎罪之果,老僧与你有缘,自当选取。
跟小施主身份无关。
老僧圆寂在即,小施主坐下。
老僧有一要求。”
“啊……”徐子陵此时的心还真是怕这个老和尚给自己弄个什么沙门护法之类的东东,不过一看对方就要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