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亚速海滨。
因为这是世间最浅的海洋,最深也不过六七丈,最浅处只有三四丈,而且海水很低盐分,在冬季,足有两三个月的冰期,海面一片白茫茫,极眼望去,根本就没有水,全是浮冰。
十几个斥侯,穿着长长的滑冰靴,站在冰面上观察。
由远看去,就像一个个小黑点。
骆方小子本来正在带点无聊烧烤着自这个比湖还浅的海捞上来的沙丁鱼,一个斥侯飞速奔来,简直要比后面传来的哨子声还要快,却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骆方小子一看,连鱼也扔不知哪里去,冲了出去。
“大家出去,迎接水军……老天,他们终于来了。”
骆方小子一边往外面冲,一边向后面的士兵喝道,一大群血河的队员,因为听到哨子响,纷纷自帐篷里钻出来,闪电般向海面浮冰上飞掠而去。
天空中,在极远的海面上,升起了一朵缤纷灿烂的烟花。
日盼夜盼的水军,终于在迟到整整一个月后,来到了这个约定的亚速海。
没有能够忍受心中那份激动,个个欢呼着向前奔去。
十数里外,两个斥侯冰面的寒风举手敬礼,迎接着驾着几乎尽是三角小帆船前来的水军,在最为首的一只小三角帆船上,站着这次远征军的总帅,宋师道。
近百只三角小帆船在海面上出现,白帆点点,在零星的冰面上一步步努力靠前,靠向整片的浮冰层。
船上站满了希望村的水军战士,还有宋家的精锐,虽然第一批迎接他们的人只有两个斥侯,可是大家都自觉感到倍加亲切,纷纷举手回一个敬礼,又欢呼连天,向他们挥手示意,看见又有一朵五彩缤纷的烟花腾空而起,在遥远的冰面上,众人不由更加欢欣鼓舞。
会师了,终于与陆路的远征军会师了。
宋师道激动得不能自己,拔出长剑。
仰天长啸,久久不绝。
赶来的斥侯越来越多,许多人因为过于激动,忘了脚底,纷纷摔倒在冰面之上。
但没人在乎,爬起来飞滑而来。
齐刷刷站立。
齐刷刷敬礼。
宋师道带着大家齐齐敬礼,又率先飞身而下,踏冰而行,还远在数里之外的骆方迎去。
在骆方的后面,还有一大群战士飞奔而来,带着比寒风更加强劲的呼喊声。
冰沿那十几个斥侯来不及迎上去,就让飞身而下的宋家精锐,还有希望村水军团团围住,抱起,抛到半空。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表达大家心中的欢喜,在此时,根本就不讲任何东西了,拥抱在一起,又跳又笑,又吼又叫。
薄薄的冰层四分五裂,但是闹腾的众人却毫不在乎。
寒风呼不掉热情,浅海唬不住激动。
宋师道带着一大帮宋家高手飞掠而来,远远看见骆方,他来不及举手敬礼,就让宋师道一把抱住。
血河战队的队员们,也来不及敬礼,同样让宋家高手们飞扑而来,紧紧拥抱,一时间,无比的激动涌满了心底,直堵得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有点头,拥抱,然后大笑,再欢呼……这样才能稍稍让自己那种感动稍稍平息一丁点。
在万里远征的队伍中,任何一个陌生的汉人,任何一个不相识的同伴,都是兄弟。
在几艘船上,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人,也有一些皮肤就像黑炭一般的人,更有一些红发蓝眼的人,甚至还有一些波卷头发的波斯人,这些人大我是女人,小孩子和老者,不少老者都是一副有学之士的模样,有的还拿着书本和拐杖。
只有少量是男子,但是都皮肤就像炭一般黑的人,穿着少量甲铠,拿着长矛,监视着船上的其他色人种。
这些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显然来自各种不同的民族和来自不同的方。
“这些黑发魔鬼也有感情,真是怪事。”
一个脖子上挂着个银十字架的长袍老者恼怒哼道。
“看来他们这些出海的人找到了同伴。”
另一个说着不同语言的白发老者带点喃喃道:“难怪这里是他们的家乡吗?他们的敬礼真是特别,而且很有气势,我该把他们的动作记下来。
唔,把这件激动人心的见面也记下来。”
“爷爷,你说他们是不是坏人?”一个金发的小姑娘扯扯他的衣袖,怯生生问。
“自他们杀戮的手法来看,他们就像野蛮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