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他们发现友军的部队在洛阳吃香喝辣的,而自己则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为所欲为……洛阳是李唐雄狮打下来,凭什么自己打下来的东西让别人享受?凭什么要自己遵纪守法,而坐看友军大碗酒大块肉每天还能找女人纵情声色?凭什么要自己每天巡街卫护治安之责,而看着友军一家一家去收洛阳人孝敬的银子,再看着他们拿着钱去花天酒?仅仅叫了李唐雄狮这个名字,那么就变成了一个傻瓜?仅仅追随了那个最讲军仪的王君廊大将军,那么大家都得乖乖呆在营房里喝西北风?所有新兵,没有一个人愿意因为自己是李唐雄狮的一员,就屈服于这种命运!他们与友军一样,都是同样征集的新兵,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兄弟,却相差千差百倍……不但新兵,就是老兵也愤愤不平!洛阳是谁攻下的?是李唐雄狮用生命拼下来的,当日的风陵渡口,那里每一寸泥土都全是血肉揉成。
于是,开始有少数人偷溜出去,小小做了些军队不容的事,一直担心问罪,但很快发现,上面的大将们根本就管不了他们。
更多的人出去,做更多更过的事,结果形成了一种风气。
如果没有胆子在夜里出去做些**虏掠的事,没有胆子到赌场和青楼里做过一回大爷,那都算是孬兵!将军们,开始还想约束,可是很快,他们让手下的孝敬打软了心志……洛阳人是如此的富有,他们是自己的俘虏,等同牛羊,拿他们的,吃他们的,用他们的,玩他们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有很多将军也迅速沦陷,纵兵行凶,并且上下包庇,难以让人发觉。
除了,洛阳每夜响起的那种悲痛欲绝的号哭,有如鬼泣,听了令人惊怖之外。
现在的洛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洛阳。
在这里,每个人都拼命往别人的口袋中掠夺财富,一些手中有刀剑的人,则用武力强行让自己迅速富裕起来,尽可能将别人踩到自己的脚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日的洛阳人,仅仅是别人的俘虏和牛羊,他们的一切,都随时属于李唐……李唐的官员颇具能力,他们能够把一个停止运转的都市重新恢复生机,焕发无限的动力。
但是,就连具有房谋杜断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无法竭止军队的败坏。
他们看得流泪,甚至吐血,却只有无力看着李唐的士兵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是混乱狂暴。
正在洛阳欢愉享乐之际,周围的大军连番战败。
在第一线上与华夏军拼命的玄甲虎贲,李唐雄狮中的老牌部队,御林军、太原军等等这些,每天都在敌人的屠刀下挣扎拼杀,只为李唐获到更多的土,只为李唐打击最强大的对手。
他们为李唐流尽鲜血,却不得不在饥饿的威胁中挣扎,眼巴巴等待着洛阳这些处于酒池肉林的同伴运粮前去救命……大将军王君廊几乎白头,他每天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可是最后,他发觉什么也做不了。
拥有十几万李唐士兵的洛阳城,调派不出有用的士兵去给玄甲虎贲运去一颗粮食。
派出万人护送队,却让对方几百人的小小骚扰就找借口退回洛阳,重新过着花天酒的生活,对于饿得饥肠辘辘的玄甲虎贲,李唐军最精锐最强大的士兵,却让他们空着肚子对抗妖魔一般可怕的华夏军士兵。
李唐军的老兵越战越少,新军越补越多,大将的控制力却越来越弱。
新将不服老将。
其中拉帮结派,上下庇护成风。
在洛阳任意一条街道,都可以看见李唐士兵鱼肉乡民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孝敬费’的举动,都可以看见打骂喝斥,甚至刀剑相向杀人放火……欲望,在这个都城里膨胀到了极限,几欲爆炸!徐子陵看了这样的洛阳,听了遗留下来内应的禀报,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让李唐士兵的贪婪举动来得更猛烈些吧!终有一天,他们会倒在自己永不满足的胃口之下。
到时华夏军卷土重来,就能轻易将他们屠宰,有如屠杀养肥的猪羊。
偃师,又是另一番景象。
农民们不断在城外挖着战壕,又把挖出来的泥石堆在城墙之下。
把城墙一层一层扩大,把城墙一层一层堆高。
他们于雪中干得热火朝天,喊着号子,挥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