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我举着尖利的手术刀站在白夜面前,我踌躇着不愿动手,原本写在日程安排上的内容让我犹疑,“没事的…这样一副躯体,随意使用便好……”白夜柔声道,“手指也好,还是其他部位也好,都是没关系的……”仿若下了决心,白夜咬紧上唇,忐忑等待我的回应。
“那……好…”支配与被支配的感受,传达着白夜潜在的兴奋,和我嗜血的兴趣。刀尖竖起,对准白夜眼眶,一刺,带着先前的势头在眼窝中转动半圈,锋利的刀尖挑断了视神经。白夜眼前的世界忽然从五彩斑斓到血红一片,再到永夜。短短不过数秒的时间,两个沾血的球状物从眼眶滑落,滚落在地面。我伸手捡起两个眼球,血色的双眸似乎还在观察我,为了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我转手将眼球塞入装有福尔马林的罐子中。
“唔哈……确实疼…”白夜伸出手擦去脸颊上的血痕,解开束缚后一边擦拭面容一边活动自己麻木的手脚。身上的伤处虽然不致命,却依然疼痛无比。“没事哦…没事……主人对这具身体,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即便像是这样凌虐你?”将原本沾满血迹的手术刀擦干净,倒转刀头,刺破食指的指肚,伤口的血珠凝聚生长,手指凑近白夜的唇边,“含住……”暂时失去视力的白夜听话的含住那根正在出血的手指,舌尖摩挲着伤口,略带酥麻的刺痛沿着左臂传来。白夜将流出的血液吸入口中。通过这样的特殊“补偿”,带着一半萨卡兹血统的白夜或许可以加快恢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实验。
“你我…呜哦……会不明白痛苦的意义吗?”白夜的双手握上我的手腕,灵巧的舌尖阻碍伤口凝血,体会着血液的特殊馨香在舌尖爆开。“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你…你所说的——疼痛是爱…”舌尖顶出我的手指,指肚被唾液泡出轻微的褶皱,白夜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喘息之中休整体力。
“我去帮你拿衣服……床铺在这里也已经准备好…”我正欲转身离开,身后的轻声呼唤绊住了我迈出的左脚,蓦然回首,白夜的双手置于眼前,摆出爱心的手势。循着跫音,白夜准确无误的面向我,虽说面部的血洞依然是那么不和谐,而她,却笑容灿烂,仿佛对我的所有行径,充满了默许与鼓励。
“这是什么?”将碗中的糖粥用勺子舀起,轻轻吹冷,直到变为适合入口的温热。“好吃……”饥饿的灵魂正需要一点物质的补充,口腔包容勺子,上唇和我的手配合着把黏腻的稠粥刮入口腔。冰糖的甘甜随着粥在舌尖散开,煮开花的大米和红豆无需咀嚼便已经碎作颗粒,入口绵软。粥中偶尔能找到几个红豆馅的圆子,白夜只需轻咬,满溢的馅料便从破口处一涌而出。
“小心点…没烫着吧?”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准备收拾,白夜顺着勺子找寻到我的手,凑近印下一吻。“没…现在是休息时间吗?”白夜坐在床沿,等待着我的回应。得到我准确的回答后,白夜掀开被子的一角,因了臀部的伤处,只能暂时保持侧卧的姿势。“有事情记得联系我,你知道怎么做的…”熄灭房内的灯——尽管这对于白夜而言意义不大——我合上这间特殊的审讯室的门,罗德岛的舷窗外,圆月半身躲在云彩之内。我摇摇头,快步走开,本来今天或许是可以和白夜看月亮的。
躺在柔软的床上,白夜或许有些许不适应,平时的这个时候,自己都还在医疗部的实验室中完成一项又一项的药物临床试验。白夜试着用手指探向自己的眼窝,而那里却空洞的令人害怕。今天肉体上形成的印记还在不时传出阵痛,而伤口除了痛觉,还有些酥麻的痒感,有什么在从伤处成长。白夜轻叹着扯下断指处的纱布,团作一团后抛掷地面,等到明天一觉醒来,自己的身体又能够再次恢复之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