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随着肾上腺素一起飙升的,大概是多巴胺,让白夜在短时间内,竟然也感到些许的快感。内啡肽和多巴胺同时增长,我看着一旁测量的详细数据,便不难解释此刻白夜痛楚却兴奋的神情。
举起铁锤,在白夜受伤的手指上方上下瞄准几秒,随后一挥而下。冰冷的金属亲吻被热血覆盖的肌肤,手指在两面钢铁的夹击下发生形变,血液在击打中四下飞溅,或是站在锤面洒向四面八方,留下暗红点点。痛楚的闷哼被一下下敲击挤出,作为有节奏的敲击声的伴奏很是合适。
血肉在击打下分散,没有指甲保护的指尖跳过了淤血这一过程,直接在重击下绽裂,猩红的液体从方才扎出的血洞中喷出,压力消失后又将洞口的血膜吸回。殷红的温热沾染在我的风衣,指尖蘸取少许,舌尖体会着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我不像她,没能品尝出血液的甜美,只在意这种嗜血暴虐的快乐。
“唔!呜啊!”一处手指变得血肉模糊,表皮不复存在,深处的肌肉早已撕裂,露出几点白色的指骨。“消毒…不然会感染……”装有酒精的细口瓶悬在白夜血液横流的手指上方,逐渐倾泻瓶口,下坠的酒精连成一道细线,快落到手指处时被重力拉扯成一滴滴圆珠,注入白夜的伤口,溅起“水”花。
“呜啊啊啊啊……”酒精的冰凉只在一瞬,更多的还是无数神经末梢的触痛,如此强烈,以致于白夜一开始竟忘记了惨叫。酒精洒过破碎的手指前端,将不断涌出的血水稀释,变得淡红,顺着椅子的扶手边缘悄然落地。我用镊子夹起刀片,嵌入一旁手术刀的刀柄,咔哒一下,便是严丝合缝,成为一体。“受伤的手指…也不用留下了吧……”手术刀划开手指根部的肌肤,血球沿着细小的刀口缓缓渗出。机械在我的操控之下将套环拉住刚划开的环形伤口,绳环收紧,细线勒入皮肉,血液将纤维染红。一阵机械的声音响起,齿轮传动拉紧绳索,扯着手指向前运动。
骨肉分离,或是断指,任何一样或许都会让某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干员晕倒。白夜能感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和自己说再见,关节被强行拉扯,逐渐从那个熟悉的关节窝中脱离,肌肉和肌腱都在颤抖着与绳套做争斗,肌肉逐渐变得细长。“呜啊!要断了!唔啊啊啊——”白夜的惨叫自从拉扯开始便再也不曾止息,划开的伤口让绳索深入肌体,无法在表面留下脱套伤降低损失。绞索每收缩一寸,白夜的尖叫便大上一分,精致的面容被疼痛扭曲,无言诉说着无法盛放的苦楚。
崩解,意料之中的后果,发生在一瞬间。肉体和机械的角力,最终还是机械略胜一筹。超负荷承受的肌肉和肌腱自在关节处断裂,肌体的撕裂,无声,却让我听见了哀嚎。白夜头低垂胸前,过于强烈的视觉刺激和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暂时陷入昏迷。而那一根沾满鲜血的残肢,孤独的挂在绳圈上,左右摇晃。我握着酒精棉球,将白夜的断口轻轻擦拭,做好止血与包扎。仔细端详那一根森森的断指,四周长短不一的皮瓣和肌肉验证了撕裂的随机与疼痛,再回头看白夜的手掌,缺失的一角很是突兀,没有骨头的末端只留下一个血洞观察世界。白皙的手转瞬只剩下——顶多算是——残破的美感,若不是白夜的身体能恢复如初,则无异于精美的器具顷刻被毁于眼前。关停机器,将手指从绳套上解下,在清洗其中的污渍后,手指放入一旁的冰水中做短暂的保存。
“呜啊…我这是……”白夜过了好一阵才悠悠转醒,见自己还被束缚在这张金属椅子上,“疼晕过去了…看来这一项不能收入数据……”端过一碗糖水,看着白夜缓缓咽下,“这是第一次昏迷……我看今天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喝下糖水的白夜从中恢复些体力,感受着自己仅剩的九根手指,剩余的那个伤口依然在一跳一跳的痛,血液透过绷带显现于外,留给人惊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