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就看到柴五娘领着桃儿和两个儿子,站在了护宅沟的边缘。吊桥,早已放下,就等着杏儿的归来。那副样子,痴痴地,一动不动,就跟一块化石似的。贺掌柜的就叹道:“从得知你受伤那天开始,她就每天都站在这护宅沟边,说是要等你回来。”
杏儿忍不住热泪盈眶,脑子里然蹦出这样的一个词来:望女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尤其,是那颗慈母心,乃是这天下最无私,最伟大的,也是最让人感动的!
“阿娘,我回来了!”还没有过吊桥,杏儿就下了马车,然后用手提着裙角,飞一样奔向对岸。以此,向阿娘表明,她的身子好好的,可以走可以跳也可以跑,好让阿娘安心。
柴五娘听到女儿的声音,猛然从痴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杏儿啊,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平安回来,那就好,回来就好!”
至于女儿是否毁容,她已经不去想,或者说是麻木了!自从女儿六岁那年,成了方圆百里出名的“丑丫头”之后,她的心就已经麻木了,似乎不知道疼了!不知道在意了,也不知道难过了!
毁容了又如何,好过没有命了,好过清白被人给毁了!大不了日后就给她招一个上门女婿,从齐正梁他们几个中选一个,其实也不错。最起码,齐正梁、崔潮生、丁兴旺等几个小伙子,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品样貌和身体也都很不错。只是,如果杏儿找了这样的一个人,就甭想那泼天的富贵了!
柴五娘紧紧的抱着女儿,泪水无声落下,并没有哭出声来。杏儿不知道阿娘此时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话,或许也要赞叹一声:阿娘的眼光,确实不错!崔潮生几个,那都是棒小伙子,配她这个货真价实的丑丫头,那可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阿娘啊,如今你的女儿这么的丑,人家能心甘情愿么?没有爱情的婚姻,不能灵*交融的婚姻,她宁愿不要!再度变成丑丫头,而且即便是涂了沈捷上次送的那种药膏,依然只能恢复一成容貌的丑丫头,杏儿表示压力山大。
她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心:这一辈子,就做个单身贵族吧!如果沈捷一去不回,那么她就打算为他“守节”;如果他能够安然回来,她跟他之间也注定不可能在一起,即便她的容颜可以恢复如初,两人的年龄和身份地位也有着巨大的差距。和他之间没有可能,她也没有信心顶着一脸的伤疤和一身的伤疤,跟别的男人成亲生娃!
大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看到她一脸的平静,语气中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就觉得,这孩子恐怕真的想开了,不在意了!就都将心里悬在半空中的大石,给放了下来,在陶然居上空飘荡了好几天的阴霾,悄然撕裂了一个口子。压抑沉闷的气氛,渐渐消散开去。
杏儿回来了,她自己对她的伤疤,表现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家里的人,也就绝口不提。村里人纷纷来探望,也被那壕沟吊桥阻挡在了对岸,柴五娘言之凿凿:“杏儿要疗伤,她三伯和孩子们要安心读书,都不能打扰!”
村里人,淳朴倒是淳朴,可是杏儿说的没错,这村里的人,有时候淳朴过头了!好多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有意无意的,专门说些戳人心窝中的话。过去,杏儿的名字,都被人忘光了,说起杏儿,见到杏儿,有几个人不是把“丑丫头”挂在嘴边?
孩子脸上有疤痕,已经够可怜的了,村里人还开口闭口的,叫什么“丑丫头”,这确实淳朴过头了!实在,难以让人接受!柴五娘的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觉着自己对乡村的某些恶习,相当的看不惯。似乎,跟她小时候的生活,有很大的关系。莫非,她来自富贵之家?
对十岁以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的柴五娘,忽然疑窦顿生。对于自己的身世,有了某种很奇怪的感觉。
杏儿回来的第二天,就安排人手修建书院,取名为陶然居书院。这是一个二进的宅子,一进是书院,二进是给夫子住的地方。书院,又分为东院和北院,东院是男子学堂,北院是女子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