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曾经养过一只猫,白色长毛,双眼一橙一蓝,它懒得要命,总是在睡觉。刚才欧根发出的声音让她想起她的猫。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威尔士的问话总是用“你觉得”开头。欧根看着篝火,然后又越过篝火看看她们的帐篷。
“像是在露营。”她说着,靠在了威尔士身上。
她们吃了一顿还蛮有“创意”的晚餐,当然大部分全是威尔士在忙活,欧根并非完全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着威尔士的照顾,但她确实做不了什么,她真的很没用,仅仅是加热罐头还给烫到了手,幸好威尔士带了烫伤药,欧根都不知道她带上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她觉得自己伤得并不重,可威尔士照样强行拉住她的手腕,一边把凝胶轻轻涂在她通红的手指上,一边像个老奶奶一样絮叨“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最后英国人甚至弄了一锅汤,欧根同样不知道她是在哪弄的食材,不过她没问,只是捧起罐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包裹在手套里的指尖凉丝丝的,那是烫伤膏在起作用。
吃完后她们又在篝火旁坐了一会,欧根抱着膝盖,还靠着威尔士的肩膀,她小声唱起一支歌,是在她小时候她妈妈经常唱给她听的,欧根突然很想妈妈,她又开始想哭,可她已经不想在威尔士面前流眼泪了。本来这首歌还有后半段,她不再接着唱完整首,再唱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威尔士完全听不懂德语,但她依然献上了自己的掌声,因为真的挺好听,低沉却又柔美,这是她第一次听欧根唱歌。她摸摸欧根的头,亲在她发旋上。
等到她们钻进睡袋欧根才发现这顶帐篷真的很小,挤下两个女人后就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了,以前看过的电影情节突然在脑中回放起来,她看着挂在头顶的野营灯,忽然又感觉想笑。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威尔士问她。
“没想什么。”欧根又往睡袋深处缩了缩,睡袋很大,对于她来说就像小松鼠冬眠的树洞,她喜欢这个只属于她一人的独立的小小空间,况且,还有另一个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不过是随口一问,金发女人并没想刨根问底,她伸长胳膊把灯熄灭了。
Chapter5
她又做梦了。
虽然不像之前的那些,但总归也算不上什么好梦。欧根梦到自己被缠进了一颗巨大的茧里,很温暖是没错,可她喘不过气,而且也有点温暖过头了。她有些痛苦地睁开双眼,首先感觉到的是侧脸压倒硬质发丝末梢的那种刺刺的触感。
很明显的,那并不是她自己的头发,而她也发现自己大概早就被某人给紧紧圈在了怀里。
睡着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可以猜到十有八九,睡相很差这种事欧根自己也了解——为了避开那些头发她扭着脖子又向里蹭了蹭,用力给自己定了定神后,她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眼前就是威尔士的尖下巴,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长了一张足够精致却又充满了锐利的脸,舒缓的表情也没能让这份锐利削弱半分。她呼吸绵长而平稳,看起来还尚处在沉睡中,两条手臂却还是牢牢箍着欧根的上半身,让她必须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不可,欧根索性把脸埋进威尔士胸口,她喜欢威尔士身上的味道。
这可能是导致她身体酸痛外加呼吸困难的罪魁祸首,但更重要的,她同样也是能将自己带出黑暗之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欧根发现自己对威尔士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情愫,她把这归类于“依赖心理”,欧根清楚这对她来说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她从来都控制不了。不管那会是依赖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罢,她都干脆放任它发展下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品。
这种奇怪的想法束缚着她,让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就像被自己绑架的人质,她没有那种能力把自己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