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下,叶湘也觉得沈书仪不会说谎。原因很简单,她若死了,顾亦舟有可能会撂挑子不干了。毕竟,他从没想过继承家业,是被赶鸭子上架,逼不得已。
沈书仪是想让儿子继承家业,而不是想他与自己决裂。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叶湘脑海里闪过那些豪门争斗剧集,眸光微凝,抬眼看向身侧的顾亦舟:“有没有可能,这次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或许是你大哥?”
顾亦舟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下意识蹙眉摇头:“我大哥?不可能,他没有要害你的理由。”
叶湘定定地望着他,轻声追问:“倘若昨日我真的死于非命,你查到匪徒是顾夫人雇的,你会怎样?”
这话像一块巨石,骤然压在了顾亦舟心头。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他才握紧拳头,抬眼说道:“我会彻底脱离顾家,出国从零开始,不会接手顾家的家业。”
以他的能力本就无需依仗顾家的荫蔽,自己能挣下一份家业。褪去顾家二少的身份桎梏,没有家族亲人的牵绊掣肘,他反倒能更好地施展拳脚,闯出一片天地。
“这就是他的动机。”叶湘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你让人继续往下查,看看我的推测是不是对的?”
“好。”
上午人昏昏沉沉,诸多事情她尚且来不及告知他。此刻她脑子很清醒,有些事就不能再拖了。
叶湘说道:“昨天的三个匪徒,脸上有痦子的那个、还有巷子里那个瘦高的,都是我杀的。”
顾亦舟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那个胸口中刀的匪徒,是你动手的?”
巷子里匪徒是叶湘杀的,他知道。但胸口中刀的,他以为是保镖杀的。
叶湘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我当时装得浑身发抖、惊惧失措的样子麻痹住了他,趁他放松警惕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顾亦舟心口骤然一揪。
“那巷口那个人,你又是怎么制服的?”他压着心底的酸涩,轻声追问。
叶湘垂下纤长的眼帘,语气带着几分后怕的轻颤:“是我运气好。他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我当时吓懵了,攥着铁棍胡乱砸下去……后面就记不清了,只记得都是全是血。”
顾亦舟心中的愧疚与悔恨汹涌翻涌,几乎将他淹没。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嗓音沙哑低沉,满是自责:“对不起,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我而起。”
“别这么想,这事不怪你。”叶湘抬眸,眼中没有半分埋怨:“顾亦舟,已经发生的事多想无益,你多想想以后。他现在能对我动手,以后也一样会对你下毒手。”
顾亦舟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叶湘点点头,说道:“上午杜忠义来了,我与他已经统一口径,对外说辞就是意外。不过,眼下需尽快把三具匪徒的尸体火化。省得那些小报记者深挖下去,胡编一通。”
她真正担心的,是小报的追查推动警方对绑匪进行尸检。一旦法医解剖尸体,必定能查出瘦高匪徒身上的电击残留。那根电棍是她高价找人特制的,只要警方深挖,顺着线索很快就会查到她头上。可当时在巷子,没人看到过电棍,这就给她留下隐患了。。
顾亦舟没有多问缘由,当即沉声应下:“我明白。今天我就让人将它们火化了,不会留任何痕迹。”
离开医院后,顾亦舟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去处理匪徒的尸体,紧接着便下令抓捕了给顾夫人牵线的中间人。
幽暗的私刑房间里,中间人被铁链牢牢缚住,身上早已被盐水浸过的长鞭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听闻脚步声逼近,他艰难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顾亦舟,瞬间涕泗横流,哀嚎求饶:“二少!饶命啊二少!”
顾亦舟立在他面前,冷声问道:“说,是谁授意你杀叶湘的?”
中间人浑身颤抖:“二少,没人授意杀叶小姐啊!夫人只是吩咐我找两个人吓唬吓唬叶小姐,让她离开港城。二少,我也不想的,但夫人的吩咐我不敢拒绝。
“到现在还敢谎话连篇。”
顾亦舟冷嗤一声,抬手示意下人:“把火盆搬过来。”
赤红的炭火在铜盆里熊熊燃烧,热浪翻涌。顾亦舟俯身,亲手拿起一块烧得通体通红的铁烙,火光映亮他冷峻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