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报纸报道郊外发现两具碎尸。经差佬查探,两个受害者是九龙一家夜总会的舞女。三日前他们被两名客人带出去,然后一直没回来。
叶湘看到这新闻当天晚上做了噩梦,梦见叶澜被人害死了,她直接被吓醒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旺角找叶澜:“九龙一家夜总会舞女被虐杀这新闻,你有没有看?”
叶澜八点下班,这会正准备睡觉了,听到这话叹了口气:“知道,昨日我们姐妹还在讨论这件事。”
“你之前说要考虑,这已经半个月了,考虑得怎么样?”
叶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前些日子去旁听了两节课,根本听不懂,也半点听不进去。”
她进夜总会之前是不识字的。后为了迎合那些客人这才认了字,但也仅够简单书写而已。
“阿姐,你总不能在夜总会干一辈子。阿姐,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安稳嫁人、生儿育女吗?你现在还年轻,趁早抽身,找一份踏实安稳的工作,日后寻个不介意你过往的良人,成家立业,儿女绕膝。”
叶澜轻轻摇头,眼底漫上一片灰暗的颓然:“我的身子早就垮了,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叫身子垮了?你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症状?”
叶澜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沉沉,带着认命的麻木:“我去看过了,医生说我打胎次数太多,以后无法生育了。”
“哪家医院查的?”
“就是离这街区不远的一家诊所。”
叶湘一听便知道,肯定是资质不全的私人小诊所,绝非正规公立医院。她没有追问,而是直接拉着叶澜,带她去玛丽医院做全套的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叶澜重度贫血、患有严重的妇科炎症,最严重的是还患上了宫腔粘连。
宫腔粘连是多次不当流产落下的病根,典型症状便是小月子经量骤减,严重者会直接闭经——而叶澜已停了例假。
听完医生的解析,叶湘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万幸现在病情尚轻,还能治;若是再拖延下去就治不好,再无生育的可能了。
叶澜已经被小诊所医生的话断绝了希望,脸上没有半分期许,依旧死气沉沉。
走出医生办公室,叶湘说道:“阿姐,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了,你来的及时,做个手术就能根治。只是不能再拖了,一旦病情加重,以后就真没当母亲的机会了。”
叶澜骤然抬眼,眼里盛满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带着微颤:“你说什么?我这病……做手术能治好?”
“嗯。”叶湘郑重点头,“手术难度不大,只是你贫血严重,还伴着其他病症,得先吃药调理。回去后先好好休养,多吃些滋补品,到时候我陪你来做手术。”
“你……你没骗我?”叶澜依旧不敢相信,生怕是空欢喜一场。
叶湘很是心酸,这就是吃了没钱没文化的亏:“大姐,往后身体不舒服去正规大医院,别再去街边小诊所了,不安全还误事。”
她话里藏着深意,不点破却字字通透。叶澜落下这身病根,归根结底就是一次次在无资质的小诊所做流产手术所致。设备简陋、医者水平参差不齐、消毒流程敷衍,导致落下这个病来。
叶澜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顾虑与窘迫:“大医院看病太贵了,而且这里好多医生护士都讲英文,我一句也听不懂。阿湘,治这个病,是不是要花一大笔钱?”
“怎么,要是花销高,你就不治了?”
闻言,叶澜立刻挺直了些许脊背,眼底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执念。嫁人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此前得知自己不能生育她心如死灰、破罐破摔,想一直呆在夜总会。可如今绝境逢生,看见了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
“治!我一定要治!”她语气笃定,随后又带着几分忐忑地小声说道:“就是怕手头钱不够,到时候可能要跟你借。”
叶湘见状,温声宽慰:“我刚刚特意问过医生,整套治疗加手术,大概三四千港币。”
听到这个数目,叶澜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她本以为要上万港币,没想到只需几千蚊。这笔钱,她现在拿得出来。
叶湘趁机问道:“那夜总会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