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街一直连着上山观叶的石板道,石板道蜿蜒伸入山中,像叶脉一样向四方散开,分别牵向不同的名建奇观,道路的两旁挺拔列着黄栌和早枫。日光下彻,穿过丛叶的间隙,将破碎的光斑投在斑驳的石板和来往的人群上。顺着石板盘旋而上,很快就到了架空的木板登山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平静的流水中突然投入了一枚花瓣一般,一队少女款款走来,尤为亮眼。
“你跟我说天塌了我也不会相信这个,就,天天让我裸体上街的那仨老鸨竟然允许我们穿衣服上山看红叶?崩溃了,我在这家店的常识受到了挑战,崩溃了。”昭信抓着脑袋一脸狂乱。
“切,我还嫌穿衣服上山不能大秀身材诱惑小哥不爽咧。”系儿紧了紧腰带,托了托吸睛的大罩杯,点了一根卷烟,“教那个猫娘说话真的没意思。干得不错,马妹妹,久违的上山呼吸点新鲜空气也不错啊。”
“呜……奴隶有在好好学的喵……”趴在邓妮背上的恩希玛连耳朵都蔫了下去。
被陈白羽搀着的墨十八走在这几人前面,她突然回过头,朝着系儿吐了吐舌头。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说孩子了,孩子会很伤心的,而且你看只是突击补习了几天她说齐州话就这么流畅了,你就放过她吧系儿姐~”
“没想到你这拱火乐子人也会给人讲好话呢。”系儿狠狠吸了一口卷烟,脸上表情半是不爽半是一种“妈妈看你这不肖子孙突然开窍”的神色,“要是能改掉你这专门找我顶撞的坏毛病就更爽了。”
“姐姐,给你这个!这里的早枫好漂亮啊!”泷趴在咲的背后,一伸手从头上的树枝摘下一朵枫叶,插在咲的狐耳旁。
一旁的马晴羡慕地看了看耳朵旁插着红枫叶的咲,她的话还没出口,项圈就被轻轻地拽了拽。叶群在她身后握住她项圈上的小链子,把她往后轻轻拉过去。
“呜啊啊啊——”
还没等马晴的惨叫继续,叶群三下五除二,把马晴那一头长发扎了个发髻,把一片红枫也插在发髻上。
“所以说,邓姐你刚才扑上来脱我衣服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
仅此一日,少女们沐浴在金色的暖阳中,嬉笑打闹着,随着蜿蜒盘旋的山路慢慢步入山中的红叶净土中。就算是经常去流玉原的客人们,明知道她们是卖身的娼妇,在这美好如梦幻般的一瞬间也无法心生欲念,只会觉得她们不过还是群半大姑娘,散了学就换上新衣,走上山去享受难得的假期。
“……哎呀呀,真是怀念呢,这秋景也好,还是拌嘴的人也好。”
在所有人的身后,打着油纸伞的霜月嘴边爬上一丝笑意。
再然后,红叶丛中的开宴,和少女们酒过三巡后的欢呼怒骂,白羽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被一杯杯劝酒,和大家一起在半醉半醒中推推攘攘,远望着山脚下被火红包裹的镇子一起默默地流泪,然后还从某人手里接过了她从没吸过的香烟,人生的第一口就被烟草燃烧的刺鼻气味呛到……
直到半夜酒醒,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环视,才发现自己还睡在流玉原的小房间里。只有双足微微的酸痛和嘴里残留的些微酒气,提示她在红叶山中的一切都不是虚幻之梦。
“嘿嘿,才喝了这么点就醉了,真是太逊了啦,真是杂鱼~杂鱼小母狗❤~还不多感谢老娘把你抬回来?”身旁的纸条如是写道。很明显,除了汐莉那个雌小鬼,没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乃至是写小纸条。
——汐莉这小家伙,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让她尝尝大姐姐的厉害……
白羽晕乎乎的小脑袋转了转,未竟的酒力再次上涌,她双眼一翻,困倦和酒力一齐发作,把她又推倒在床上,呼噜噜地再次睡过去,不知东方之既白。
“预定是下午一点开始,现在是……我看看……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昭信抬头看了看表,“趁着还没开始,先做点说明指南吧。每年都有新人,所以每年都得重新来一遍。不过这个不是我来说,是鸢尾姐说。”
在一旁的鸢尾清清嗓子,翻开了手上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