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的声音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阴阳怪气,反而是带着一种知识分子一般的沉稳,在言语中似又隐隐透出睿智。他把捏着的两张档案轻轻往桌面上一扔,抚了抚他的眼镜,把双臂往后脑一抱,开始搓揉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金发。
“哎呀,足下还真是心急啊,”在神秘人对侧的大通椅上,一头正中大飞柱懒洋洋地躺在上面,脑满肠肥的身体随着他的大笑微微颤抖,竟让人觉得这一坨肉山在恶心地蠕动,不自觉地将它和白胖胖的蛆宝宝做出联系,“人才刚到空港没多久,就想着让我像杀鱼一样处置这可怜的小姑娘了。”
这就是如今朝政的掌握者,议会的权臣——来光国。
“要我说,你们这群纷争使者才是真的变态,哎呀,我这种人只想着给自己再捞些能让自己养老的身外之物,可你们,”来光国伸手从身前的矮桌上拿起一杯美酒,“黄白之物也不要,美女香车也不要,整天想着要打打杀杀的。我还真是难以理解你们这样的逻辑。”
“说起变态阁下也当遑不让,不过你这身材膨胀速度啊,在我遇到过的协助者里算是最慢的那一档了。”神秘人——或者说,一位纷争使者——冷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完成了和来光国的互捧臭脚。
“好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面前的肉山那恶心的笑声和蠕动逐渐停止,纷争使者却依旧保持着那一副皮笑肉不笑,“关于你说的要敲打那三个小崽子的事情,我找到了些很好的证据,是关于那个整天板着一副臭脸的二小子的。想想看,如果在这个预计粮食歉收的时候,皇室被人发现在偷偷屯粮而不是做光明正大的粮食买卖,先不论投资者和期货市场的反应,单是想想各省舆论会有什么好脸色就足够让我一直亢奋到明天了。”
权臣把酒杯放回桌上,抄起那两张文件开始观看。
“接下来的事情可多美妙啊,皇室多年来积累的为民争权而和大商团体们抗衡的名声会彻底败干净!然后就是民怨沸腾、分崩离析!”
纷争使者的语气开始逐渐激昂,他的吸气开始沉重,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竟开始手舞足蹈,在宽大的厅堂中,他在华光的地板上开始转起圈来。
“我要看到这广袤的大地上开始互相征伐,开始互相仇视!然后就是灾害兽,海潮一样的灾害兽,会从北方一路倾泻而下!我要将这巨大而古老的国家吞——”
“……使者兄此言差矣。”来光国的声音却出奇地平稳而沉静。
“……蛤?”纷争使者的正义演讲被突然打断,他一脸震惊地盯着那坨肉山,再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蛤?!”
“我说,此言差矣。”权臣放下文件,面色凝重,“我答应和你合作,是为了这张长期饭票,现在看来,使者兄是要杀鸡取卵了。”
“这些人会取走你的性命!!”纷争使者的语调歇斯底里,他冲到权臣的面前,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圆,整张脸扭曲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如果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把皇室那三个小崽子彻底打趴下,最后他们的爪牙养起来了,第一个开刀的不会是我,而会是你!!”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反正在我死之前我还有好久好久的福要享呢。使者兄,我和你说白了吧,敲打皇室不是为了像敲核桃一样把这个巨大的国家敲裂开,而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要把这个国家控制在手,才能更好地服务于你我的伟业。”
纷争使者的语速越来越急促,语调波动也越来越剧烈,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喉咙扯开让声带直接在空气里发音:“那,那那个刚从东云回来的小姑娘呢?!她文武双全!她胆识过人!她对你有刻骨的仇恨!!如果你不把她处理掉,她会从神京的最深处杀出来,带着支持她的人,杀出一条血路,杀到你家门口,像手撕小鸡崽子一样把你活撕了,然后把你还在喘气的残躯挂上你家顶楼!!!你要先下手为强!把她毒打!!把她扔到神京的大街上五马分尸!!!留着她是最大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