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闷着泡面的酸味和霉味。姜母缩在角落的破弹簧床上,眼神直愣愣的。姜泽躺在地上,断了的腿只用两块烂木板夹着,疼得直哼哼。
“爸……我……”白婉婉吓得牙齿上下直磕,“刀哥他……他没砸成姜梨的店……”
“没砸成?!”姜建国反手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抡在白婉婉脸上,直接把人扇趴在水泥地上,“老子让你去弄钱填那五千万的窟窿!你跑去砸店有什么用!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白婉婉捂着脸,眼泪混着脏水往下淌:“是姜梨!都是姜梨那个贱人!她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残废房东,那人以前是沈氏集团的……”
“沈氏集团”四个字一出,姜建国的脸刷地褪得没了一点血色。
他指着白婉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敢去惹沈氏的人?!你签那个阴阳合同把姜家害破产还不够,现在非得把我们全家逼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姜建国抄起墙角的扫帚,照着白婉婉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认回来!”
白婉婉抱着头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来回撞。
姜母冷眼看着这一幕,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梨在夜市里数着大把钞票的风光样。
要是当初没把姜梨赶走,姜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念头一冒出来,悔恨跟带刺的藤蔓似的,死死勒住姜母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
天擦黑,红砖小院里飘出饭菜香。
饭馆第一天开业流水相当可观,姜梨心情大好,亲自下厨弄了三菜一汤。
沈砚辞坐在轮椅里,拿着筷子挑鱼刺。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坐在这种破旧的小院里,也硬生生吃出了一种在云顶庄园赴宴的架势。
姜梨咬着筷子头,视线直勾勾地往他那双腿上瞟。
【这腿长得是真绝,比例完美,肌肉线条隔着西裤都能看出来。要是能站起来……啧,穿西装绝对是个极品衣服架子。】
沈砚辞夹鱼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指骨捏得筷子咯吱作响。
这女人成天盯着他的腿,心里盘算的那些花花肠子,全写在脸上了。
“看什么?”沈砚辞明知故问,语气没起伏。
“看你长得下饭。”姜梨随口胡诌,顺手把自己挑好刺的一块鱼肉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身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沈砚辞盯着碗里那块白花花的鱼肉,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从小到大,哪怕是沈家老爷子,也从未给他夹过菜。那些靠近他的人,要么图他的钱,要么怕他的权,要么想要他的命。
只有这个女人,图他去后厨抡大勺、去门口当男模。
沈砚辞没吭声,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味道一般。
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吃过晚饭,姜梨钻进厨房。
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温水,将虚拟背包里的那颗透明胶囊取出来,丢进水里。
胶囊遇水即化,整杯水闻不出半点异味。
姜梨端着水杯溜达回客厅。
沈砚辞正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全外文的金融报表。
“喏,喝水。”姜梨走过去,把水杯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磕。
沈砚辞视线从报表上移开,落在那个玻璃杯上。
他抬起头,对上姜梨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喝吧喝吧,这可是老子拼了命做任务换来的神药。只要喝了这杯靶向药,你的腿就能彻底好全了。到时候,你可就是个健全的免费劳动力了!】
沈砚辞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
神药?治好他的腿?
他这双腿,是三年前被沈家内部的人下了罕见的神经毒素,找遍全球顶尖的神经科专家都束手无策。她随手端来的一杯水,就能治好?
沈砚辞压根不信。
但他看着姜梨眼底亮晶晶的光,拇指死死抵着轮椅扶手。
他盯着那杯温水,端起了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