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她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扎进雨幕,像条丧家犬一样跑没了影。
姜泽跌坐在泥水洼里,看着自己满手泥污,突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报应……这他妈就是报应……”
姜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湿冷的台阶上。父子俩在秋雨中冻得浑身打摆子,狼狈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雨势渐小。
街对面的市中心广场,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通电,刺眼的白光直接劈开昏暗的雨幕。
屏幕里,姜梨穿着剪裁极佳的高定黑色小西装,化着极具攻击性的明艳浓妆,正坐在演播室接受财经频道的独家专访。
她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尾微挑,骨子里透着一股豪门千金的绝对松弛感。
“姜老板,听说您的暴富饭馆开业才一周,日流水就突破了百万大关,能分享一下秘诀吗?”主持人满脸堆笑地递上话筒。
姜梨对着镜头,红唇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秘诀?大概就是远离消耗你的人,专心搞钱。”
她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嘲弄,“毕竟,断了某些晦气的人际关系后,我这财运,真是挡都挡不住呢。”
清脆的声音通过广场的高音喇叭,3d环绕般扎进姜建国和姜泽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们心口来回拉扯。
姜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屏幕上耀眼夺目的妹妹。
过去姜梨在家里的时候,每天变着花样熬汤做饭,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姜建国应酬喝到胃出血,是姜梨熬了一整夜的养胃粥端到床边;姜泽打篮球扭伤了脚踝,是姜梨每天拿红花油给他硬生生揉了半个月。
可他们是怎么对她的?嫌她身上有油烟味,嫌她没在豪门长大上不了台面,甚至就因为白婉婉挤出两滴眼泪,他们就把姜梨在大雪天赶出了家门!
现在呢?姜梨成了身价过亿的老板,手握五亿地皮,日进斗金。
而他们,成了连狗窝都没有的流浪汉。
如果当初没瞎了眼偏袒白婉婉,没把姜梨逼走,现在坐在演播室里享受鲜花掌声的,是不是也有他们姜家一份?
姜建国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老泪混着雨水爬满脸颊。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泥巴的手,隔空朝屏幕抓去。
“梨梨……我的乖女儿……爸爸错了……”
极致的悔恨涌上喉咙,姜建国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酸水。
姜泽趴在泥水里,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指甲都翻卷渗血,绝望地嚎啕大哭。
“妹妹……哥错了……哥真的知道错了啊……”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