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母亲曾说,他这一生没有白来,虽然短暂,并无后悔
她死后,只要一方净土,不修墓碑。
难怪,绝尘从来不过他的生辰,在他生辰的背后,竟是与生俱来的死祭
他说,他这一生都不会过生辰了。
忽然之间,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慕玄深深一叹:“她一定是个美好的女子”
“在我心中,她和你都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明日我带你去北赤,我想,临走之前,我应该让他见见你。”
原来,一夜未眠,竟是为了带她来,先前才明白为何上山的路上干净的没有杂草。
她蹲下,上了一炷香:“夫人,我是慕玄。你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你一定很开心吧!”
丛山头回来的时候,步绝尘变的很沉默,慕玄也是,只是阵阵寒风,吹散了寂寥,散落一地。
咫天渊的梅花,一日少过一日。却仍有一人,每日悉心灌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雨无阻,即便大雨如注,依旧会撑着一把青绢伞,伫立良久。
雨晴梅花绽放,黄昏无限思量。渐渐地,梅花的香也若有若无,似有消失的迹象,他负手而立,一身黑色的金丝云袍在风中猎猎风扬
“这些梅,终究是要死的。”身后,突兀的声音响起,却不带任何感情。
“你怎么来了?”从他的回应来看,他一点也不惊讶。
“若不是飞鸽传书常得不到回复,我倒是不想来。我对这里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回头盯着他,眼神复杂:“哦?”
“听说北赤的皇帝秘密出城了,一路北上去了,可惜……”他嘴角扯出淡淡一笑,像极了自嘲。
一个月前,他曾经去过,却发现那里终年积雪,除了一望无垠的冰川,其他什么都没有,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沙尘淹没,之后终年积雪覆盖,日积月累环境极其恶劣,若不是准备充足,估计都是有去无回。
“可惜了!”他这一句不像疑问,倒像是一种肯定,“可惜他要白跑一趟。”
“你去过?”
“去过!”他答得坦诚,目光远眺,侧颜冷峻异常。
良久,他才说道:“过两日,我们启程回东离。”他长长虚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南盟,到此为止了。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南盟怕是没人知道你的治国理念,推行仁政,改革治理的都是盟莼薏,时间久了,他们拥护的就是盟莼薏,日后别人说你谋朝篡位呢?”
“我,何时怕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不怒自威的肯定和自信
百姓需要的是一位爱民如子的明君,谁来做这个天下之主,于他们而言,并无差别。就如同,这时的盟莼薏,也用仁政堵住了悠悠之口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建立在杀伐予夺的权谋之中,而这战争只要顺民意,便是正义之战,即便战争的本质一样,有人却可以万民称颂。
“历史会给你一个真相,是非功过,还是留给后人评说去吧。”山间偶或有风吹来,夹着淡淡的梅香,不似先前的浓烈,愈发的让人感到舒服
“那你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这是我答应她的事。若是南盟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位我不窜也罢!”善待他们,无论以何种方式!还世人一个太平盛世!
他却蓦地笑出声,爽朗中带着一股不可思议:“这倒不像我认识的你。”
“你认识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他眉间一扬,追问道。
“当初你带着铁骑兵临城下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铁血霸主,现在,你是一个重情之人。”他戏谑的嘴角带着莫名的弧度,眼神一片清明,赞赏之色在眼底清晰浮现
他嘴角透出一股淡淡的浅笑:“我这一生,唯美人不可负。”
日落西山风愈急,腊梅在寒风中摇曳,他这一身青衣吹得猎猎作响,话被风吹散他说,你这并非儿女私情,而是胸怀天下的大义,你比以前更有王者风范
“王道孤独”他盯着漫山遍野的腊梅,有感而发,眼波幽深,却又找不到焦点。
有时候得与舍竟是那样让人难以取舍,却偏偏又不得不取舍
“慕玄,其实懂你。”
“可是终究不能同行。我一直在孤独中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