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准备软禁朕?”显然,他的话里藏着怒意,却是竭力在克制了,只是在这冰天雪地里,依然很冷。
“臣等惶恐”虽然跪了这么久,搭起话来的时候,还是整齐划一的,果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那他们又真的是惶恐吗?日日提心吊胆?
也未必吧!他们其实心下明白,当今的天子还不至于为此把他们一一处置,无非几个告老还乡,毕竟为了江山社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深明大义
他们的承诺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是对他们怎么样倒是显得自己昏庸,而红颜祸水这个骂名不就真的背负了?毕竟难堵得是这天下悠悠之口……
谁说帝王万人之上,大多时候这个身份反而是枷锁,为何世人偏爱?若自己只是江湖游客,估计自己早就扬尘而去,随心所欲了。
沉默,终究是在官员倒地之时被打破了,引起了一阵小小的**。
“带他下去。”赤炎冷冷的命令道,“加派人手,若众位大臣中有人如此,便送回去。”
这一次,他并不想妥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倒了一半的人……
“陛下……”车门外终究传来了丞相长长的一呼,掩着十二分的痛心疾首。
“丞相有奏?”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江山社稷为重,若是陛下离去,有任何闪失将是北赤最大的损失,老臣不能看着陛下去以身犯险啊,这极北之地,早年间就已不复存在了,圣上关乎万民福祉,不可拿北赤赌上啊?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老臣愿长跪不起,哪怕今日跪死城外,还望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既然众爱卿这么爱跪,那便跪着吧!”他们这些话,他早就听够了,心间的无名火却是越烧越旺
“红颜祸水,祸水啊……”丞相仰天长啸,“臣无能,护不住这北赤江山,先皇,臣愿随你同去”
他拔剑,被赤炎眼疾手快,一手握住,血,顺着剑滴落在地上,竟像是雪地上开出的曼珠沙华,红的刺眼
跪了满地的官员,脸上除了惊恐,还有诧异!!
“你们竟要如此逼朕?!”
“陛下?”丞相显然被眼前这一举动深深地震撼到了,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臣伤了龙体,无颜面君,愿以死谢罪。”
“丞相还想伤朕一道?”他冷冷的道,举起尚在滴血的手,甩开了前来包扎伤口的太医,“朕没有治你得罪。”
若是他们执意如此,他便也执意如此!
雪地上的红触目惊心,越积越多,那片雪,在热流中渐渐融化,血腥味刺鼻。
“陛下,请保重龙体!”
“罢了,若是陛下一意孤行,臣请求同往。”丞相终究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他知,这一次是定然阻止不了这少年天子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战还是胜了:“丞相还是留在这里,你留在这里,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招来一名侍卫,附耳密语,随行立刻便退了下,随后取来一个包裹,恭敬地奉上。
“跪着干嘛?还不来给朕包扎?你们也都起来吧,跪也跪够了,留着日后朝堂之上再行礼吧!”
他转身把包裹交给了丞相:“这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若是这朝中还有一人可以信任,朕信你!待朕走后再打开,你自然便会明白。”
“陛下”丞相意味深长,双鬓虽已斑白,但却依然风骨傲然,为了这北赤,他已然付出了一生……
“臣遵旨。”
“想必丞相也有年轻的时候,定是不希望留下遗憾的,你可懂?”他转身上了马车!起开窗帘,朝着众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即轻松道:“朕要回来之时,千万不要如此阵仗了。”
雪上,除了这深深地车辙和马蹄印,只余北风怒号,吞噬了整个北赤。
“丞相。”众人异口同声。
丞相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拍了拍手中的包裹:“陛下圣明!”
待赤炎离开后,丞相拖着这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雪地里很久很久
他明白,其实这次圣上已经抱着必须去的决心了,甚至连所有的事情都预想到了,所以这一次,陛下深知他们还会阻挠,事先便做了充足的准备。
当看到这个包裹的时候,他已然明白,无论如何是留不住的!
包裹里,一封书信,还有一纸诏书封的严严实实。
信上说,待朕归来,必然亲取,若是日后实有不测,便把诏书公之于众,当日百官见证,没有人会品头论足自当相信,全力支持。
文武百官,当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朝着走远的马车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