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了,恩希欧迪斯,和我一起死在这里,我给你做个陪葬。”
“既然这一切都是必然,那就一起去见耶拉冈德吧。”
“这个男人即使到这个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啊。”
“不过他也要死在这里了,嘻。”
又一次。
这个场景在梦中出现了。
菈塔托丝·布朗陶,这位统管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大人,望着自己温暖而舒适的床褥,和燃烧正旺的壁炉,怅然若失。
“真是……输给他了呢。”
她自一片浑浑噩噩中摇晃头脑,抖动着自己的耳朵,游离的目光四下搜寻那发出总能抚慰自己的乐曲的耳机。
目光没有找寻到耳机,而是在檀木衣架挂着的一件大衣上停滞住了。
那是他的大衣。
菈塔托丝叹了口气,她掀开被褥,自己的念珠也不见了踪迹,似乎经历了一个很不舒畅的梦境后,它们纷纷被自己扫下床了。她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恍惚的场景中摆脱开来,甚至一直打理得十分顺滑的衬绒裤袜都勾了丝,然后扯开了一处破口。
她看看大衣,又看看被自己扯坏的丝袜,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回荡,仿佛于大典上饮下谢拉格神子处精注入的初春圣山融水后,荡漾在喉头的那一丝神圣与玷污并存的微妙。
“恩希欧迪斯……他会怎样对待我呢?”
“他说的那些话……肺腑之言……之后的话,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但是没准,我是说没准……”
菈塔托丝的身体忽地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滋生,自心头涌现,她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尾巴和耳朵一齐抖动。这是扎拉克女性特有的灵动,亦或者说,妩媚。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境,她凑近了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她将它挂在那里,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失败的现状,记住布朗陶家族沦为附庸的象征,但她又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她想凑上去,嗅一嗅,闻一闻……她甚至想把脸埋进去,感悟这大衣曾披挂的那高大威猛的身躯上时,汲取的温度。
“嘶……呃……”并非她的理智,而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制止了她触及那件大衣。她知道这是妹妹休露丝的声音,她偶尔会听到那对小情侣在床上的动静,她与妹妹之间并不需要多么厚重的墙壁隔绝。大多数时候,她只是一笑置之,可偏偏,今晚的声音勾起了她的胡思乱想。
“呜……讨厌,尤卡尼诺……你动作怎么这么重……”
“哈……呃……露丝……我……抱歉,我最近……哈呃……”
“咿呀……你弄疼我了,尤卡……讨厌……呜……再,再用力点,好不好……”
“呜……啊啊……呜呃……哈啊呃……嗯……嗯哈……再,再用力点……尤卡尼亚,你……呜w”
小夫妻的私密生活被菈塔托丝全部收纳进了那灵敏的毛茸茸耳朵之中,自己的傻妹妹从一开始的埋怨,到嗔怪,再到最后几乎是索求的状态不免让她对自己的妹夫多了些许担忧。她都能想到他们在床上的可笑模样:扎拉克少女依偎在丈夫怀中,先是用粉嫩的小拳轻锤他的胸口,进而轻咬他的脖颈,手要么下意识地揪紧被单,要么扣住他的背脊。再往后舒适感将代替痛楚,她会完全打开自己纤长而细腻的双腿,甚至缠上夫君的腰肢,不断往自己的方向拉动……一番云雨之后,反倒是自己那位稚嫩的妹夫常常吃不消,费不少功夫才能让双腿的颤抖缓和。
“亲爱的,下次……要不直接试试最粗暴的方式?”
“露丝……我想,这不太好……你每次都叫得这么……痛苦?”
“哼,松木脑袋,没准我很享受呢~”
妹妹这句话让菈塔托丝的窃笑僵在了脸上,她的目光重新扫向大衣。
“没准我很享受呢……”布朗陶家主大人朱唇微启,喃喃自语道。
她呆立在原地,半晌,伸手取下大衣,披挂在身上。
“这味道……是他的……”
大衣更多是浸染着一种烟熏的味道,将她的思绪拉回那一片火海。
据说,人在鼓起勇气,面对虽不情愿但志在必得的死亡时,会毫无畏惧。
可一旦那样的全力以赴,那样的孤注一掷失败后,即便心脏依旧在跳动,勇气也已消耗殆尽。
接下来,便是持久的颓废与自卑,挫败感会让心境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