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女孩见火药桶要被点炸,立马安抚维多利亚两句,又打了圆场,反复劝说才将瓦妮莎挽留住。路上,为了缓和气氛,瘦小女孩四处拉扯话题,彼此做了介绍。
三人以维多利亚·亚蒙为首,这只傲慢的黄莺是出自魔女家族,源自一位始祖魔女,她吞掠魔神的灵,孕育出而今诸多魔女家族的祖先。另一个叫尤安娜·艾菲斯,艾菲斯教派建立九百余年,但在神秘力量连绵昌盛至今的历史长河中,只能算作新兴后起之秀。瘦小的女孩,莉娅·伯顿,与巫师结姻的半世俗出身,三人中明显地位最低,但维多利亚对她颇为照顾,因此说得上几句话。
“按资排辈”,罪大恶极。这是瓦妮莎的直观感受。
除此之外,维多利亚这类魔女以“圣裔”自居,这又是瓦妮莎腹诽的一个地方。
“可惜我入学太晚,不得不和一大群劣种坐在同一教室上课,”维多利亚瞥了一眼道路上其她结伴而行的小魔女们,“啧,还有不伦不类的‘杂血’。”
不是所有新生都需要高年级魔女或亚人工作者陪伴,许多新生开学前便在社交软件上广泛交友,相约同行。维多利亚说话的同时,好几个小草人接连散碎,变成了无根草叶,在行李箱摔落前,她不动声色地晃动手腕,颇为吃力地重新施法。
“‘杂血’?”
瓦妮莎并未仔细关注维多利亚的小动作,而是生涩地模仿维多利亚的音节。
“一些自甘堕落的魔女,和凡人结合所产生的次品罢了,也包括劣种们的后代。”尤安娜轻蔑地翘起唇角,“对了,还没有问瓦妮莎你的姓氏?自我介绍时不报姓名可不礼貌,既然你能一眼看出维多利亚的法术,家学渊源肯定相当深厚,必然出身名门了。”
瓦妮莎一脸冷淡:“费洛尔。”
“费,洛,尔……”维多利亚沉思起来,旋即困惑地仰起脸,“有这个家族吗?”
“没有任何传承的名字自然入不了某位贵人的法眼。而我的灵母,或许是一个凡人,但她善良、真诚、不傲慢,至于我,你口中不伦不类的‘杂血’,当然远不如你这位‘矜贵’的圣裔小姐。”瓦妮莎未有任何遮掩,她目光坦荡,嗓音又多了几分讥诮。
维多利亚脸倏地一红,秀丽的五官扭曲了一下,眉间有些挣扎,吱吱唔唔:“对、对不……总之,你知道我不是在针对你……也许你的天赋并未被肮脏的血统玷污,如果这样,你是可以被接纳和原谅的……所以,你知道的,我没有在说你……但……绝大多数劣种,和‘杂血’,你知道的,那些驽钝的家伙根本不配修行魔女之道,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和劣种人为伍!”
“维、维多利亚!”莉娅尖叫起来。
或许,维多利亚眼中还流出些微不经意的期待,但很快,那些错觉都在转瞬间被怒焰淹没了。
“我不知道谁是劣种人,但或许,高贵的纯血小姐,维多利亚,你应该看看医生,检查检查近亲繁衍有没有弄坏你的脑子。”
“瓦妮莎,请你不要再说了,维多利亚不是那个意思,是,是……”
瓦妮莎的直来直去,在生气时会变成刻薄,修养不到位的人很容易因此七窍生烟,何况惯于骄横的维多利亚?
“你以为圣裔的传承会受劣血的影响么?我的母亲临幸最尊贵的灵母孕育了我,你这无知的,无知的,东西!如果你现在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的……诽谤!”
“呵呵,好吧,这让我想到养殖场选种的猪,或者别的什么牲畜,你又有什么骄傲的?是一招十分钟就崩溃的唤灵傀儡术?难怪你搬东西要人帮忙,只不过,缆车这种东西也是杂血发明的,待会儿从车厢下来,我建议你把裙子扒掉,毕竟那也出自‘肮脏的血统’,不是吗?”
维多利亚嗓子像憋着一团火,眼珠子也湿润了,好在她的意识还没有被怒气湮灭,也没不堪到涕泗横流的地步,但那副神态竭力压抑着什么的扭曲面容,已经相当狼狈。
天空格外晴朗,她的脸色却阴沉如夜幕下的深潭。
“行李我放这儿了。请!自己带上车厢。里面装的什么,化妆品吗?就算一头猪,搽脂抹粉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瓦妮莎同样充满怒气,不同的是,她此刻能将怒意悉数宣泄出来。
因为社交匮乏,瓦妮莎一贯是生人勿近的冷淡形象,也几乎没有同人吵架的经验,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很有这方面的才能。
瓦妮莎将维多利亚的东西扔在地上,提走自己的行李箱,在向毛茸茸的执勤亚人出示学生证件后,踏上了缆车车厢。视野缓缓升起,阴沉的维多利亚、愤懑叫嚷的尤安娜,手足无措的莉亚被遥遥甩在身下。将唯血统论的神经病教训一通后,瓦妮莎心情畅快,她多少有些正义感,此刻教训完维多利亚,自觉为大部分受歧视的魔女出了一口恶气。
也许,我也能变得受欢迎。瓦妮莎想。对未来充满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