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呼维多利亚的少女将通体银白的柱状金属鼓捣半晌,金属尾端材质相仿的薄翼骤然舒展,四座平行的光台凭空升了起来。淋漓汗液如雨点般浸润而出,渗着外袍勾描衬裙上镂空的花纹和粉白肌肤,维多利亚一边指挥同伴将行李搬上光台,一边解开辫束,沾着剔透水滴的炽金长发如瀑般从光滑的脊背倾下。
“好了,再试飞一下……一、二、三……咿呀!”
载具摇摇欲坠地升了一两米,光台陡然涣散,裙装少女狼狈地摔下去。
维多利亚从草坪上爬起身来,气愤地拾起“扫帚”,在膝上猛地一折,扭痛了手腕,她这才想起这型号的飞行扫帚已不是木柄。维多利亚忍着疼痛将扫帚摔在粗壮的树干上,然而怒火没泄掉几分,弹性极好的扫帚又砸在了脚趾头上。
维多利亚的眼眶红透,硬是将泪花憋了回去,她咬着薄薄的下唇轻轻踢飞扫帚,失灵的载具骨碌碌滚了几圈,落在突兀出现的身影跟前。
那是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白发女人——自觉成熟的维多利亚当然不会把自己和同龄人看成还要被关照的娇滴滴的小丫头——白发女人的穿着轻佻又下贱,胸口露出一抹令人嫉妒的雪壑,放在传统刻板的古老家族,非得把这样不检点的后辈扔进火刑室烧三天三夜。
不过,维多利亚不得不承认,对方美丽又性感,或许“时尚”这个形容词比轻佻更为合适,是很容易受欢迎的风格。
于是维多利亚羞恼起来:“偷窥别人很有意思么?”
无端的指责令瓦妮莎微微蹙起眉头,她不愿惹是生非,主动告歉便要离开,然而,那黄莺般悦耳又格外傲慢的声音再度扎了过来:“看到别人有麻烦,你要冷眼旁观吗,过来帮我抬行李!”
瓦妮莎神情更为不耐,一个瘦小的影子哆哆哆跑到面前,满脸歉然地说:“维多利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善表达,请帮一帮我们!”
“嘿,报酬的话尽管提,假如你依然无动于衷的话当我没说!”
“她不是那个意思!”瘦小的女孩仰着脸,圆眼镜下的碧色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请帮帮我们,求求你了。”
“啧……”
“求你……”
在诚恳的请求下,瓦妮莎眼睫微阖,最终折身朝一大堆行囊走去。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归你了。”
维多利亚指指点点后,把大包小包都交给瓦妮莎,这自然不是慷慨解囊,在一个沉重的手提箱递到掌心时,瓦妮莎感觉自己正被当作佣人使唤。
维多利亚又将剩下的行李分配给同伴,瓦妮莎瞪着她:“你呢,矜贵的大小姐,在家里只学到怎么使唤佣人吗?”
“我可没把你当佣人,请不要对号入座。”
维多利亚面露愠色,她从袖中抽出一根小臂长短的魔杖,在清脆的诵念声中,草坪迅速织起一条条根蔓,然后变作柔韧的小人,负起了瓦妮莎的手提箱。
“唤灵傀儡术?”
“哼哼,能知道这种高级法术,你看上去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劣种嘛!”维多利亚得意地笑了笑,表情多了些温度。
对于瓦妮莎而言,劣种是偌大羞辱。
“你不是新生?能使用法术?”
“我当然是新生,但是优秀的新生总会被学校破格优待!”维多利亚很喜欢瓦妮莎的提问,这给了她很大的发挥空间,予这个雪白女人的目光也和善许多,“作为亚蒙家族的嫡女,”她将“女儿”这个词咬得很重,“我,维多利亚·亚蒙,三岁启灵,五岁学会第一个法术,法术造诣在十二岁就达到魔女学院的毕业水平,看,这是苍夜贤者亲自赠送的魔杖!”
“哦,魔神家族。”
“你很懂喔……”
“请问大小姐阁下,既然你已经能毕业,为什么还要来上学呢,脱裤子放屁吗?”
在维多利亚抬起下巴,最骄傲的时候,瓦妮莎冷冷地怼了回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
太粗俗了!!!
“我以为你是值得相交的人!!!”
瓦妮莎耳朵被震得发痒,可惜她现在腾不开手来。假若作成漫画的风格,少女觉得这个叽叽喳喳的家伙一定会让感叹号溢出页面。
“看上去,这个家伙根本不把维多利亚你放在眼里呢。”
另一个少女捏着腔调给维多利亚上眼药。
“尤安娜,不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