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学院尊重任何第一名,这才是让瓦妮莎脱离维多利亚蔑视的底气。
连瓦妮莎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在学习和理解方面别具才能。尽管少女依旧不像维多利亚那样会几手不算娴熟的高级法术,也没有任何强大的契约领,但她已经在别的领域证明了自己的优秀。
瓦妮莎自觉积累尚浅,本不想在这个时刻发难,奈何尤安娜这条跟班在主人的授意下刁难,她便不愿再忍气吞声。
她期待维多利亚发怒,期待撕开这圣裔虚伪的面纱,期待她像初见那样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跳梁小丑,期待所有人都站起来反抗这个象征不公的混蛋,而不是她一撅屁股就马上有人去让座位!
遗憾的是,维多利亚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未能如瓦妮莎所愿。众目睽睽下,她保持了风度与教养,可一见到瓦妮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满口污蔑,满心委屈的维多利亚就恨不得提出决斗捍卫名声。
但是,尽管日常魔法通习课里瓦妮莎很快便上手,维多利亚看出她没有什么法术基础,圣裔的骄傲还不至于向一个初学者发起挑战,无论输赢,面子上都挂不住。
维多利亚越想越气,她甩下一句“你会为你的污蔑付出代价后”便扬长而去。还没走出多远,教室内霍然爆发出“哗啦啦啦啦”的热烈掌声。
“瓦妮莎,你刚刚做的太酷了!”猫耳小魔女站起来握拳鼓舞,“那种傲慢的家伙就该杀杀气焰!”
“真的没问题吗?”赫墨提娅忧虑地压低声音,“维多利亚会报复你的……”
“那就让她来,”瓦妮莎冷笑,“我不信学院会纵容一个欺负同学的恶霸,实在不行我就告诉老师!”
……
“维多利亚,那个白毛太嚣张了,你真应该教训教训她!”明光照耀的生命树湖畔,尤安娜在维多利亚身旁蛊惑,“你实在太宽容太善良了,要是有仆人敢那样冒犯我,指不定要脱光了抽鞭子!哼!”
“我们还是和瓦妮莎和好吧,只要事情讲清楚,还是能……”
“你是在帮那个劣种杂血说话么?你就不记得她那桀骜不驯的眼神?你就不记得她对维多利亚的辱骂和污蔑?她当初是怎么说来着……”尤安娜捏着下巴望着天空冥思,“圣裔猪崽?”
“够了!”维多利亚蓦然喝止,她烦躁道,“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尤安娜跃跃欲试:“维多利亚是要教训她吗?”
“与你无关。”
与任何人都无关,因为她要去大图书塔。那座高耸入云的古朴高塔是学院智慧的象征,据说涵盖了古往今来的一切知识,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魔神家族和魔女教派将后辈送至魔女学院,就在于每一个魔女都能在这里找到最为合适的成长途径。
魔神家族的嫡系并不总是优秀的,维多利亚的潜能或许得到了长辈的认可,但魔女的上限离不开个人努力,为了证明自己是合格的嫡女,测验前她已经昼夜不舍整整一周以确保万无一失。家族是荣誉,同时是负担。
“呼……”
在图书室找了僻静的角落坐下,维多利亚揪着头发,空落落的眼神盯着书籍发呆。
那个家伙一定作弊了。维多利亚固执己见。
她一直同我过不去,明明是杂血,不夹紧尾巴也就罢了,还不理解自己的宽宏大量!
那些劣种也很讨厌,明明是圣裔建立的魔女联盟,她们却联合外来魔女成立教团,妄图通过议会倾轧圣裔的话语权!
维多利亚再一次感觉到肩膀上的无形压力,她此刻很烦。
烦烦烦烦烦烦烦。
一个失败的嫡女不仅会被母亲剥夺继承权,更可能从名义上失掉嫡女的身份,沦为家族外附。幸运的是,她有长姐照料,手中苍夜贤者的魔杖也是长姐所求来的,不幸的是,长姐的存在提高了母亲对她的要求标准。
烦烦烦烦烦烦烦。
夕阳落下。
一整天都没去上课、心烦意乱的维多利亚终于站起身来,正打算将书籍放归原位,却见到一袭白色倩影在书巷尽头面对着水池踌躇。
倩影似有所感,她猛地回头一看,惊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维多利亚也愣了愣,图书塔这么大,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瓦妮莎,一想到还捧着厚厚的书,她急忙将双手背至身后。
瓦妮莎收起手中锈迹斑驳的硬币,敌意中升起讥嘲的报复念头:“该不会是不敢面对现实,来这里发愤图强吧?”
“闭嘴!劣种!杂血!”烦躁一整天的维多利亚终于发怒,“你这种低等的魔女就该做被呼来换取的奴隶!”
“闭嘴!劣种!杂血!你这种低等的魔女就该做被呼来换取的奴隶!”
同样的声音从瓦妮莎手中响起来。
维多利亚瞬间呆滞。
瓦妮莎手中是一枚记录影像的水晶,此刻正回溯着维多利亚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冷哼道:“作为本场测验的年级第一,我向芙妮丝教授申请了溯源水晶用以复习知识和魔法,当然,它也能记录现实中发生过的——”她神情漠然,“一切。”
“那又如何?”
“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再没事找事,否则,我不介意让全学院都知道尊贵的维多利亚·亚蒙是怎样一个心地丑陋的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