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齐彯拧眉看向老金。
老金也想知道,光记得模糊听见个“冷”字,遂加以揣测道:“他说,他、冷……吧。”
车里炭盆里还有火,不算太冷。
可对伤众虚弱的人来说,一点冷也要比旁人冷上三分,难道他真的在说“冷”?
不对!
齐彯靠到跟前,双目盯着苍白的唇,凝神静听。
“救、人……”
男子两眼惺忪,依稀看到光亮处模糊的人影,声音虚弱得剩下气音。
这一次,老金也听清了,小声道:“他要救人?”
齐彯倾身往前凑,循循问道:“救谁?”
男子似是用尽了气力,齿缝里艰难蹦出两个字,就又大口喘起气来。
“你想救谁?”
耳边陌生的声音一字一字听入心中。
男子急切地想要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愈发地心焦火燎。
不能死!
不行,我还不能死。
我死了……没人去救公子,他会死在那些人手里的!
浑浑噩噩里,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上到处都在痛,有几处时不时抽痛一下,像被针扎一样。
好在,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
想活下去,就得忍受这无尽的疼痛。
他还不能死,他的话被人听到了,他得把话说清楚。
尽管没有太多的力气支撑下去,但心底那一线清明无时不在提醒着他——
越晚,公子就越危险。
羌人恨他入骨,落进他们手里,他会死的。
男子身上还有低热,意识仍昏沉。
见问不出什么,齐彯不再执着追问,转身同老金说话。
“人快醒了……老金,朝食就拿粟米熬些羹汤,等醒了也喂他喝些……”
男子虚弱得很,翕张着嘴,一直在用力地重复吸气、呼气的动作,不敢松懈毫分。
这样做很累,可他不想死,他得活,他要活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的话声渐渐清晰。
男子终于调整好气息,呼吸不再艰难,眼前模糊不清的画面也变得明朗。
他能看见了!
打量的视线徐徐聚焦,看清眼前是两个陌生的男子。
他在心中慢慢反应过来,是他们救的自己。
“醒了——”
“齐彯快看,他醒过来了!”
瞥见男子微斜着脑袋投来目光,老金一拍大腿,兴奋叫道。
齐彯忙转过身,凑上前察看,见他目光澄澈有神,人确实是清醒过来了。
“你是何人?为何身负箭伤出现在此?还有,你要救的人是谁?”
齐彯一口气问出心中疑惑,目光锁在那双疲惫中透着戒备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