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唤你罗刹鬼,想来你帮羌人做下不少恶事。
“善恶有报,你造的孽早该休止,今日断送在我手里,也是你的造化。
“这人世,你是待不得了,下地狱去吧!”
他拧眉,咬紧后牙,拔出凫眠。
烫热的血流涌溅上手背的一刻,凫眠再次插进了乌鹫的心脏。
“……咯……咯……”
那双眼里的怨毒猛的冻住,不过须臾便碎作了灯火上空飞浮的悬尘。
生机随着血液飞速抽离这副破败的躯壳,眼珠彻底如死鱼一般翻了白。
染血的狐裘包裹下的身子再也无力支撑,山崩也似的猝然往地上瘫倒。
齐彯毫不犹豫地拔出凫眠,反手揪住了无生气的肉躯,缓慢放倒在地。
而后伸出端羹的手,将羹汤兜头浇下。
“吃了这碗羹就上路吧,莫忘了你生前的‘威风’,同地府里的恶鬼斗去吧!”
边说,他边在那没了知觉的胸口揩拭凫眠上沾的血迹。
不防触到团硬物。
摸出来一瞧,是串管钥。
齐彯眸光暗了暗。
顾不得满手的血,抓上那串钥匙,起身向身后的隧洞跑去。
从将凫眠捅进乌鹫的心脏那刻起,齐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身心似弦紧绷。
当他踏进昏暗的隧洞,置身无尽的黑暗,杀人时的兴奋劲才逐渐退去。
乌鹫死在外头,他的尸首随时会被进入刑室的人发现。
无形的紧迫压在齐彯心头,促他加紧了步子穿行在隧道。
走到跟前,他才看清在外看到的岔道实则通向了监室。
离刑室近的几间空空荡荡,门都大敞着,他只好继续往里走。
蓦地,隧道中若有似无飘来声呻吟。
齐彯不由放轻步子,细听那声音的来向。
跟着,幽暗的狭道里爆出痛苦的嘶吼。
“啊——”
声音不大,却是极凄厉的。
甫一听见这声撕心裂肺的喊,齐彯悬着的心仿佛被什么重击了下,脸颊的汗毛陡然竖起。
“杀了我,杀了我啊……”
“死鱼眼!你不肯杀我,不就是想玩死我么?”
“做梦,你们威胁不到我,也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受尔等蒙骗,是我冯骆明犯蠢,哈哈哈……”
“自己犯了错自己担着,不会牵连旁人,就这般去死也值!”
“不,不对,阿福……”
“阿福,还有那几个兄弟,他们来救我,却回不去了,他们回不去了……”
“他们不该死的,我要杀、杀光你们所有人,替他们报仇!”
“不能死,我不能死,对、对,我还不能死。”
“不甘心……”
“我不甘心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