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心间旧怨难释,不是个可靠的同路人。
沈秋纬作此措置,看似乖方,其中深意还是想看他们自行化解积怨。
尽管齐彯很快想明白这层用意,他还是多嘴问了句:“此行如遇险阻,老金你是否肯听我的差遣?”
老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的脸,眼下疤痕暗沉浮凸,周身杀气凛凛。
与之相较,煦煦微笑着的齐彯更显亲和。
清眸坚明,言辞恳切,手里把玩着阔别多时的短剑,此刻象征着王命的凫眠。
“齐长史……”老金目光从他手间滑过,“哦、不对,该叫你考工令才是。
“护送你是殿下的命令,老金我也没话可说。
“只要你,同那条‘泥鳅’老老实实地替殿下办事。
“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我老金就是豁出去也要保你条命。
“否则,孰生孰死,可就料不准了。”
说着,他冷哼,咧嘴嘈嘈地笑了起来。
半张脸上的疤痕忽明忽暗,不住地抖动。
“司马言重,你我都是为殿下效命,齐彯怎敢二心。”
老金住笑,眸光阴恻恻地看人,啐道:“花言巧语。”
周全察言观色了半晌,听他二人的话音愈发生疏,忙站出来打岔。
“好了,明朝日出时分,阿兄还须早至太仓,与输粮官他们会合。
“今日且不必往少府应卯,留在府里收检行装,早些歇息,也好养蓄精神。
“我这里有些小玩意,平日留着无甚大用,出门在外傍身正好,待会儿回去收拾好叫人给阿兄送来。”
齐彯含笑道谢。
“阿兄何须这般客气。”周全嘿嘿地笑。
视线下移,定睛瞧向齐彯手里食盒。
阿育最擅制虾醢豉汁,方才,他好像嗅见带着鲜气的咸香,分外熟悉。
呃,这次貌似还放了把嫩葱熬制。
只是不知拿来配着吃的是什么,蒸饼?还是豆羹……
“阿兄不用出府,这食盒想是用不上了,不如交与我?许久不曾尝阿育的手艺,倒是馋得慌……回头,我打发人一道送来。”
周全厚着脸皮讨要,目光期待而拘谨。
竟比先前正儿八经说起正事的模样多了丝朝气。
齐彯被他逗笑,抬手将食盒递上,“给,你若喜欢,同阿育说一声,他巴不得多做些送与你呢。”
他不过随口一提,却叫周全眸光暗了瞬。
上次的事过后,苏问世不再追究行刺过他的邱溯明,还替齐彯绸缪前程。
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他们按部就班,谁都没有追究过往的欺瞒。
可是阿育不同。
他不过是个奴隶,背主的奴隶,周全暗忖。
是他一手安排,将人安插在齐彯身边的。
无论出于对阿育的喜爱,还是遵从内心善念的本能。
于情于理,都该替他说句话。
“阿育……是我从西市赢回来的。
“他先头的主人与人咬鸡,输光了钱财,为彰脸面,就拿他的性命作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