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齐彯颤抖着手,往下摸去。
咝——
指腹碰到那人下颌角,所触肌肤同雨水一般的冰凉。
他越发地紧张,咽了咽口水,才又继续动作。
由下颌继续摸索,去探那人的鼻息。
摸到地方后,手指停留多时,没有探出流动的气息。
“莫不是死啦?”
齐彯下意识地嘟囔了句,随即抽回手。
天亮后有人经过院外去棠溪打水,他们一眼就能看到树上挂着的人。
当大家发现这儿挂的还是具尸体,到时候任凭他百般辩解,也难免让人心生猜想。
更何况他本就是外乡人,来历不明。
哪怕他赌咒发誓,咬定自己不认识此人,怕是旁人也不肯相信。
总之,这人要是真的死了,于他而言就是个大麻烦。
齐彯只想平平静静,在清溪村过安生日子。
万万想不到,麻烦竟还自己找上门来,心中憋闷不已。
大抵是被飞来横祸冲昏了头,心有不甘的齐彯短暂忘却对死人的恐惧,腾出手,揪着后领把人拎起,翻了个面,将手置于颈侧试探脉搏。
屏气凝神等了数息,才感觉出指腹底下极轻地跳了下。
齐彯生怕刚刚是自己的错觉,耐着激动又等了会儿,微弱的脉息搏动再次出现。
……人还有气!
反应过来的齐彯心中大喜,顾不上多想,拽着胳膊将泥水裹身、没了知觉的人搭到背上。
摸黑送进东侧耳房安置。
屋子盖好之后,齐彯自己住在大屋里间。
偶尔吴明来此留宿,住的是西耳房。
东耳房从未住过人,只摆了张空荡荡的床榻。
不知此人缘何虚弱至此,齐彯唯恐搬动过程再添损伤,轻手轻脚把人放在榻旁。
他折返回房,取来两床厚被褥,又从衣箱里翻出件自己穿小了,还有七成新的中衣。
出门前,顺手拿了盏油灯。
回到东耳房,他将油灯搁在榻边的窗沿上。
七手八脚铺好床褥,才借着灯光查看那人的状况——
身上的衣服沾有泥污,似是在烂泥坑里滚过。
也对,今儿个下了一日的雨,地上早有积水,随处都有坑坑洼洼泡烂的泥土。
这人虚弱得快要咽气了,一路走来免不了跌撞磕碰,衣衫沾染污泥也是难免。
方才外面光线暗,他看不清泥垢底下的衣料成色。
这会儿细看,才注意到这人穿的外衫是淡灰粗布材质。
想是料子不牢,前胸后背遍布大大小小的破口。
细看之下,破口周围颜色暗沉……
不对!
背人时,那人趴在背上走了一路,齐彯感觉背上靠着的胸膛硬邦邦的,硌得慌,断定此人是男子。
眼下情况紧急,同为男子无须避嫌倒也爽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