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信与不信。
阿九却不依不饶:“所以,你信么?”
唐少棠偏头沉思片刻,道:“我信不信没有区别。”
他是奉命行事的杀手,他如今身上只背负了一个任务——杀无寿阁的阁主。无论阿九与无寿阁有何种纠葛,都不会改变他此行的目的。
婵姨自小就告诉他,说他身为霓裳楼中唯一一个除武功以外一无是处之人,若还想有立足之地,就只需听命,不必多思多虑。任何无意义的情与思都是干扰,只会折损他仅有的价值。
这么多年过去,唐少棠不认为自己真正达到了婵姨的要求。但此时此刻,这个要求却提供了一项显而易见的便利,避免了他不愿面对的麻烦。
阿九所言是真是假都无妨,他可以救,也可以放。
只要对方不是无寿阁阁主,就不是他的任务目标。
阿九:“……”
显然,阿九并不满意唐少棠的回答。
唐少棠觉得信不信不重要,他却觉得很重要。
他堂堂无寿阁阁主,心血**学着霓裳楼的套路亲自用上了反向美人计忽悠人,哪能这么快就露馅?
若是失败了,岂不是要被其他长老暗地里耻笑一整年?
对爱面子的阮阁主来说,被暗杀可以,被耻笑不行。他得尽快想个法子自圆其说。
在想出良策之前,他打算先散散心压压惊。
阿九一个晃身掠出,横插入正在追打的一老一少中间。蹲身扫腿绊倒一个老的,又抬手拎起一个小的。对着少年,他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看似温和却效果渗人的笑容,问:“小鬼,你师父是谁?”
少年人浑身一颤,僵硬地板着脸不吭声,脸上是赤果果的警惕。
阿九并不恼,目光犀利地在少年脸上细细端详。
经唐少棠的提醒,阮阁主终于恍然这少年的武功路数究竟为何似曾相识。他不是像别人,而是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
既然像自己,那么……
阿九将人拎到面前,前前后后仔细瞧了瞧,终于在少年耳后找到了点墨的痕迹。
少年耳后根有一颗浅浅的黑痣,由于皮肤被晒得偏黑,一个小小的黑点并不醒目,很难被人察觉。
阿九食指轻轻一点,少年耳后的黑痣便淡了下去。手中的少年却挣扎得更为激烈:“快放手,你要干什么?”
阿九勉强维持了和颜悦色的笑容,重复了一遍问题:“问你话呢,你师父是谁?”
少年却不理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师父是谁!”
许是儿时带十文之类的熊孩子带习惯了,阮阁主以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和善态度回了话。
“就凭我能帮你买到你想买的东西。”
少年瞪大了眼睛,还没搞明白阿九的言下之意,就见他丢了两锭银子在掌柜跟前,说:“他要买什么,我替他买了。”
掌柜匆匆收了银子,搓了搓手,抬头支支吾吾道:“这银子好像……不太……”
“够”字尚未出口,又丢了一颗山楂砸向掌柜的脑袋。
掌柜哎哟一声,心中暗骂人祖宗十八代的词语还没组织完善,就听阿九冷声道:
“这是解药。”
掌柜愣神了好一会儿,如蒙大赦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山楂,擦拭干净,喜笑颜开:“够了够了!三位随便挑,随便挑!”
阿九将少年人放下,朝他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炫耀:看吧,还是我给你搞定了吧。
少年人撇了撇嘴,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褪去。
阿九好言相劝:“既然目的相同,不如我们同行,也好互相照应?”
他说互相照应不过是客气客气罢了,毕竟阮阁主难道还需要一个小孩子照应?
谁知少年突然安静了半晌,竟也不见外,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下了。
“我看你们是外乡人,确实什么都不懂,我就免为其难和你们一起。”
少年人机灵的很,从瞧见二人质问掌柜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这两个外乡人和他一样,是想通过定棺木联系上无寿阁的人做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