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棂久表面镇定如常,心里实际也烦躁得很。
唐少棠说要来品剑大会取剑,他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但这剑的影子还没见着呢,上来就是一拨如此露骨的栽赃陷害,未免扰人兴致。
霓裳楼想做什么?
以等闲剑的名义,引得各门派高手围攻他?
难不成还打算乱棍打死他不成?
“汪汪!汪汪!”
两声犬吠盖过芜杂的人声突兀地响起,由远及近。
一身着兽皮衣的棕发中年人领着三头“凶犬”从人群中冒头。
“我养的崽子们自小辨识百毒,对毒极其敏感,它们嗅着毒物的气味而来,绝对不会搞错!”
他口中的崽子,便是围在他身边的三头犬。
一头黑色大犬裹着纯银盔甲,昂首挺胸,显得雄壮凶猛,威风凛凛。
一头杂毛中犬系着带血的绑带,似乎是受了伤,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少了些唬人的气势。
一头绒毛柔软的小狗,喊得最是大声,腿脚也最是利索,穿过人群就向马车奔去——
“大宝别去,危险!”
名唤大宝的正是最小的那只浑身雪白滚圆的土狗,生龙活虎,奔跑起来像个被人拍打的毛绒皮球。
唐少棠本能地挥鞘要拦,想将“凶犬”击飞,临到近处目光正对上那一团和气的小圆脸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硬是愣了一瞬。
只一瞬,就给了大宝可乘之机,只见它灵活地蹬在唐少棠肩膀上,借力一跃越过他,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于空中打了个圈径自扑向了马车。
这一扑,就不偏不倚地扑进了阮棂久的怀里。
阮棂久:“……”
“汪汪!”
大宝叫唤着向阮棂久吐口水,见阮棂久无动于衷,便要低头咬他手背。
阮棂久跟大宝大眼对小眼半晌,拦住它蹬鼻子上脸的爪子,低头问:“寻着毒来的?”
“汪汪!”
阮棂久曲指弹了弹大宝那跟眼睛一般大的黑溜鼻尖,道:“鼻子还挺灵。”
他反手一拎,跟提着布袋子一般将狗拎在手上,下了马车。
一出马车,就见着外头人山人海五颜六色。他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天光眨眼,人群也闹眼睛,心情又差了一分。似是察觉出他的不悦,他手中的大宝突然停止了挣扎,低低得呜咽了一声。
阮棂久哭笑不得:“……”
又凶又怂。
这是演得哪出闹剧?
他蹙眉瞥一眼手中突然乖巧的小狗,一时颇为无语。
“……”
这狗是闻出我与十文身上带的蛊毒才将人引来的?
这群人不是霓裳楼的手笔?不是早有埋伏?
莫非,是同样带毒的无寿阁中人抢了剑?
无寿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么会挑时间找死?
难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唐少棠了?
那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看都不看唐少棠,十分霸道地一把将狗塞对方怀里。
阮棂久慷他人之慨,道:“送你了,当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