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的伦蒂尼姆,资本与皇权相对抗的最前沿。
新旧两派贵族们的勾心斗角构造了如今这座都市的大致情形:皇城与外城几近割裂,坚持皇权的王族势力依旧是名义上的统治者,而新兴的资本家们则在不断的资本积累和技术进步中壮大着力量,在这场黄金与权杖的较量之中,黄金逐渐占据了上风。
出于让步和妥协,皇家让出了都城的大部分辖区以供新贵族们发展他们的势力,一栋紧接着一栋烟囱见证了新时代的到来,也为这座城市平添了“雾都”的美誉。
不过,两种势力的碰撞毕竟只是贵族们之间的游戏,无论是皇权至上,还是资本的宣扬,于伦蒂尼姆最底层的市民们而言并没有多少差别。税费是始终要缴纳的,无论是给国王还是那些所谓议会的老爷们,力气也是要出的,无论是给国王做苦力还是给工厂主打工,至于收入,始终是勉强糊口的水平。
底层社会的贫瘠同样代表着医疗水平的低下,所幸尚未有大型的天灾降临,但聚集了大量穷苦人的贫民窟,注定是源石病随时会爆发的极大隐患之一。
源石的到来极大地促进了技术的进步,端坐在办公室内的工厂主们对这些矿物有着极大的兴趣,为此也总是高价雇佣穷人们前去开采、加工,而后将其制造的先进设备带到谈判桌前同王室叫板。至于那些为了一沓钞票铤而走险的人们,很少能在离开人世之前享受完自己的报酬。工厂主自然不会在意他们的身体,他们会像躲避蛆虫一般将他们全部赶走。
毕竟,下水道里老鼠的死活,不是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维娜与莉茵就是在这时来到这一处城区的。
勉强用粗制亚麻布制成的斗篷笼罩住了自己的身体,两位皇女来到了这座都市的一处集市。
尽管有着斗篷的遮盖,她们还是显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周围环境的感觉,阿斯兰族与生俱来的贵族特质与这混乱不堪的小集市格格不入。生活于此地的人们勉强可以支撑起一处小摊位,进行些额外的创收,当然,由于大家大致相当的境地,易货贸易在这里更常见一些。
维娜拉着莉茵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在一些摊位面前驻留几秒,而后又很快离开。
“姐姐,等下。”莉茵在一个摊位面前停下了,而维娜跟着把目光转向出售的物品。
那是一颗很大的铆钉,在这个并无遮挡的摊位显然是经历了许多风雨,表面湿漉漉的,却难以掩盖泛亮的金属光泽。
维娜将它拿起看了看,这颗铆钉打造地竟颇为精致,银白色的钉杆上镌刻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狮鹫,而钉头上甚至可以看出哥特体雕出的一行字迹:
“LIONHEART”(狮心王)
维娜望着这颗大铆钉出神,一阵清风吹来,将她的思绪带去遥远的回忆。
[newpage]
“哎呀,好痛……”
年龄尚幼的皇女跌坐在地上,那柄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双手大剑甩在一旁。
“站起来!拿好你的剑,继续!”卫队长喝令道。
“呜呜……”
“莫罕,停一下吧。”国王不知从何处走来,声音平和而稳重。
“陛下,公主的剑法还不到位,这样下去,根本不能如约加入卫队执行任务啊。”卫队长却是一副担忧而焦急的模样,银发之中冒出来的峻削的虎耳不安地抖动着。
“我知道,莫罕,别逼她。”
“可是陛下……”
“你先退下吧,我跟维娜说几句话。”
“……是,陛下。”
卫队长行礼,闪到一边。老国王走到小维娜面前,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
“累吗,孩子。”
“呜呜……父王,我不想练了……好痛苦……”
“维娜,乖。”国王揉了揉她的头,又把脸贴过去,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父王这次,给你带了这个。”
他将一个物件放在女儿手中,那是一个铆钉,一个精心雕刻过的铆钉。
“维娜,孩子,父王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国王搂着她,开始讲述那个足以刻骨铭心的故事。
“丢了一个马钉,亡了一个国家……”小时候的维娜喃喃重复着这句深刻的话语,看着那个精致的铆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