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绪在此前还未有太多感觉,倒是今日见了钟夫人,温也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由得想,他和钟卿,在外人眼里和**有什么两样?
他们这段感情,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温也看不进去眼前的书卷,只觉得满目的之乎者也道德礼法,在他眼里都成了笑话。
温也合上书,嘴角扬起一抹涩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等待的时间颇为漫长。
片刻后,钟夫人方才走出来,虽说面上依旧保持端庄得体,但细心的温也还是发现了,钟夫人眼眶分明比来之前红肿了不少。
温也不敢多问,钟夫人却上前同他说,“孩子,可否随我单独说说话。”
此时钟卿也从帘栊后出来,折扇微微挑开珠帘,冲温也点点头。
温也心中稍定,便随着钟夫人走到了偏厅。
待厅房内只剩他们两人,钟夫人这才又拿出绢帕擦拭了一番脸上的泪痕。
“温庶妃。”
听到这个称呼,温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恭恭敬敬道:“夫人有何吩咐?”
钟夫人敛了敛裙摆,竟直接向温也跪了下来,“吩咐不敢,只是臣妇如今有一事相求,还望温庶妃能答应。”
温也心底一沉,赶紧扶住钟夫人,“夫人何故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钟母却不肯起来,“温庶妃是个聪明人,想来定是知道我说的所谓何事。”
温也手上一颤。
是了,他知道,钟卿母亲突然到访,不仅是为了探望钟卿,还是为了观察他。m.81ZW.m
心上人的母亲这般执拗地要给自己跪下,所求为何,他自然知道。
他不过是一直在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温也很快平静下来,凭着自己身为男子的劲力强硬地把钟夫人扶起来,“夫人先起来再说罢,你是景迁的母亲,如此跪我,倒真是折煞我了。”
钟夫人以为他这是让步了,殊不知温也从前在温府看得最多的便是苦肉计,自然不会落她的套。
温也不动声色道:“夫人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钟夫人这才抬头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温也眸色温润,五官清秀,轮廓线条很是柔和,加上年龄不大,瞧着总是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
因此钟夫人一开始便对他下跪,让在他惊诧无措之际,致使心神慌乱。
随后她便以情义相要,让他陷入两难,自己再好好劝慰他一番,便能把这孩子给唬住,届时她再说什么,温也就是不能全听,心只怕也会动摇了。
不过方才一番试探却让她明白,自己看走眼了。
既然温也不是个那么轻易好拿捏的,那自己也不用再假意周旋了,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钟夫人理了理衣袍,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和迁儿的事。”
温也挑眉,这个方才钟卿已经说了,他自然知道,便只是听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一点上,你和迁儿命运有些相似之处。”
“迁儿他曾是我钟氏一族最为杰出的孩子,曾经被钟家所有人寄予厚望,可是,谁曾想,却发生了那样的事……”钟夫人目光流露出一瞬间的憎恶,但随后,又化为了痛苦和无奈,“我知道迁儿这些年心里有多苦,我和他父亲所求不多,这一生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们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她看着温也,目光有些复杂,“他愿意为了你走到今天,我们钟家打心眼里是感激你的。”
“可是直到近来,我和他父亲才知晓,迁儿他竟宁愿为你放弃本该有的大好的前程,恕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钟夫人的话,温也听的一知半解,什么叫为他走到今天?
钟卿能挺到今天,靠的是无涯子前辈的医术,是钟家精心照顾,是他自己没有自暴自弃。跟他温也没有丝毫关系。
不过最后一句,他倒是听出几分门道来,钟夫人本以为钟卿对他只是一时兴起,并不当真,却不知从哪儿得知,钟卿打算为他退隐朝堂之事。
至于从哪儿听说的,温也便想起了钟卿与太子的三年之约,若是钟家一早就知道这个约定,只怕也不会安坐到今天,想来这三年之约也定是瞒着钟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