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八壹中文網
钟卿幽幽道:“我是个男子,若是入了皇族祠堂,也羞见、天家颜面,王爷,若真怜我,还请不要将、将我的名字,写入皇族族谱。”
“不,你就是本王的妻,本王——”
“王爷,”钟卿打断他,“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咳,被束缚太多,死后,总想自由一点......”
傅崇晟沉默半晌,低哑道:“好,本王答应你,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钟卿这才安心了许多,他厌恶皇家,,因此不想让自己和皇家沾染半分瓜葛,同时他也不想让并不爱宣王的自己,白白占了他族谱上的位置。
这样,对双方都好。
药效在体内发作,钟卿身子渐渐僵硬起来。
为了瞒过这么多御医,当日云涯子临走前留给他的药,服下后一段时间内,会让他与死人无异。
钟卿到底是不爱他,纵使是做戏,都无法对他说出更多回忆往昔,亦或是许诺下一世的话,他也不想再骗他了。
他看着傅崇晟,认真地说:“抱歉,崇晟......”
傅崇晟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即将离去道歉,摇摇头,勉强笑着,泪水却已经溢满了脸颊,“傻瓜,你我之间,不用抱歉。”
钟卿却不再言语,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
嘉定二十六年,三月二十日,谷雨。
宣王妃薨逝。
棺桲在祠堂中停放三日,一代天骄的陨落,使得来往吊唁的人颇多。
庶妃温也此前染了热症落下病根,元气大伤,身子一直都不太好。
且他素日里同宣王妃私交甚笃,情同手足,在宣王妃西去后,因心中郁结,悲痛过度,没过两天,也跟着郁郁而终了。
悲痛过后,不少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宣王府当真是有些邪门,正侧二妃连着一位庶妃接连去世,莫不是宣王府的风水有问题?
原本之前一直等着钟卿死后便想让自家女儿取而代之的人,都观望了起来。
开玩笑,虽说宣王深得皇帝喜爱,但是自己的女儿嫁进去也要有命活才是啊。
且近日来,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到,宣王因为钟卿的事深受打击,靖文帝已经对他生出不满,反倒是五皇子傅琮鄞,最近入宫面圣,随行伴架的日子多了许多。
有些机灵的人看出了一点苗头,暗中向傅琮鄞递上了投名状,朝中局势因为朝国来访以及钟卿的死,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京郊的树林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摇摇晃晃行驶。
车头坐了一个小少年,其貌不扬,但驾车非常熟练,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看着眼前的道路,只觉一片光明。
少年没了顾忌,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朝马车内高兴地喊了一声,“主子,公子,我们终于出来了!”
闻言,里头的帘子掀开,温也微微探出头来。
因为是春天,周围的树叶生长得并不茂盛,新芽初吐,透着青嫩的颜色。
路边的浅草稀疏,却短而有韧,充满了蓬勃的鲜活之气,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姿态绰约,颜色艳丽,这是他以前从未认真观赏过的景色。
温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仿佛闻到了鲜花、青草和自由的味道。
温也将帘子放下来,回头看着钟卿,眼里有难以言表的惊喜和激动,还有不可置信,“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钟卿含笑点头,握住他皙嫩的手轻轻揉捏,肯定地告诉他,“阿也,我们自由了。”
温也眼睛泛红,扑到他身上抱住了他,“太好了,太好了景迁......”
他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设想,自己和钟卿一起逃离宣王府或许还需要两三年,又或许更久。
逃出来时是否是惊险万分,那时的心情又当如何?
他想了很多,但是发现所有设想都不及此时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他本该有好多话想说,想对钟卿表达感谢,表达爱意。
若不是他,自己可能一辈子就要被关在那孤冷寂寥的王府后宅,可能受父亲的剥削压迫而死,可能受夏绮瑶的刁难折磨而死,也可能被宣王玩腻了送给旁人......
现在看来这些似乎都太过遥远,但在当时,若是没有钟卿,他想过最好的结局无非是在王府中孤独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