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那碗鱼汤放下。
随后小心翼翼走进来,乖顺得不行,“阿也,鱼汤好了。”
温也瞪了他一眼,气得发红的眼让钟卿又心软又心疼,他赶紧过去抱住温也,“怎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温也一把将一旁摊开的册子往钟卿胸口一甩,“你自己看。”
钟卿看到那简短的一段话,心想,完了。
他现在跟温也是同样的想法,把云越揪回来打一顿。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敢往外写。
“喝醉了?怕黑?”温也质问道,“钟卿,你能耐啊。”
钟卿知道他最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觉得那晚自己装单纯骗他做那档子事儿,想起来觉得丢人。
“阿也,我错了......”
钟卿认错态度良好,也不找借口。
然而。
门吱呀一声打开,再吱呀一声关上,过会儿又打开,温也从里面丢了一床被子出来,气鼓鼓道:“去别的房睡,别来我这屋!”
钟卿:“阿——”
“我睡着了也不许偷溜进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
钟卿:“......”
钟卿没有去别的屋,而是裹着被子在外头想,怎样才能温也不生气?
唉,不让他看册子说不要他进房睡,让他看吧,现在还是不能进房睡。
果然,还是应该把云越拎回来打一顿。
温也把钟卿赶出去,自己坐回塌上,却是不自觉又想起云越在小册子中记的某段内容。
“遭遇刺杀,主子为了救公子不得已动用了内力,每晚只能趁公子睡着了偷偷来泡药浴,主子吐了好多血。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贪玩就好了。”
“终于赶上了,还好爷爷将主子救回来了,可是那个姓夏的居然敢这么对待公子,如果不是我回来晚了,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听慕桑哥哥说,公子被姓夏的折磨之后,主子很自责,抱着公子哭了,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见主子哭,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除夕,公子高热不退,主子浇了冷水往自己身上倒,为主子祛热。”
“......”
钟卿站在门口,正想着该怎么跟温也道歉。
门却突然打开了。
温也看到他站在门口,“不是叫你去隔壁房睡吗?你怎么还没走啊?”
钟卿道:“我是怕,万一你需要我怎么办?”
温也眼里亮亮的,仔细一看便能瞧见里头的水光,他嘴角轻轻一扯,下一刻,便扑进了钟卿怀里。
钟卿知道,温也从来都舍不得跟他生气太久,也不会真的将他丢在外面。
钟卿抱住他,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心,轻柔道:“我错了,对不起。”
温也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模模糊糊的,“罚你跟我回去睡觉。”
钟卿将被子撇下,一把抱起他,“遵命。”
春来天气渐暖,浅草没过马蹄,草叶上的露珠沾湿袍角。
钟卿将温也扶上马,两人笑着同郭宥一家道别。
温令宜被郭宥扶着,不放心道:“盘缠带够了吗?还有伤药,路上风餐露宿,只怕让人受罪。”
钟卿笑道:“妹妹放心,人一定安全给你送回来。”
“我自是相信景迁哥的。”温令宜脸颊一红,也知道自己有点啰嗦了,但这两人前几日便说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一问缘由,是自家哥哥说想要去浪迹江湖,钟卿自然是要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