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女娲感到错愕的,是另一个自己的穿着。行走人间的女娲为行动方便,总是穿一袭墨色仙袍,蹬一双白丝袜靴。这是她在平时穿着的常服,在人类面前足够高贵,在不甚危急的战斗中也可尽显从容。奇怪的是,站在面前的那另一个不明来路的“自己”,竟穿着一身只有在讨伐高等妖魔时才会披挂的铠甲——
金色的战靴越过膝盖,金色的手套包裹着小臂。用红宝石连缀的胸甲轻托起毫无血色的妖异双胸,血红的护腰从侧乳一直延伸到腰间,衬托出腹部的光洁与紧实。从战靴中延伸而出的银丝长袜更是刻意露出了大腿内侧,用修长的倒三角形勾勒出内股的轮廓,把视线导向被金丝红绸遮住的两腿之间……
就在这时,不知是天公凑巧还是平清盛有意干涉,浓密的阴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抹残阳正好照亮了“女娲”脑后的金轮。凭灵力悬浮在脑后的金轮遍布尖锐的纹样,本应象征太阳、标榜女娲作为女战神的神性。但在过于鲜亮的阳光下,尖锐的形状配上邪魅的肌肤、诡异的笑容,反而让人联想到穿刺用的刑架。
——在仙、人、魔三界,迄今为止凡是见过女娲这身金甲扮相的,都已死在她的剑下。从未见识过这套装束的平清盛,到底是从哪里得来了信息,还原了自己的恶战形态……就在女娲陷入困惑的同时,另一个“自己”的步伐,突然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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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一阵轻蔑的冷笑,不知是强者的嘲讽,还是野兽的低吼。但等这笑声传入耳中时,一把血红的利剑已划破空气,裹挟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来到女娲面前——
“呃呃……!”
(好快的剑!)
只是下意识地举盾格挡这次攻击,女娲便感到左臂一阵酸麻。但对面前这个诡异的“自己”而言,刚才的突刺只是最初的试探而已。当、当、当……邪恶的化身连挥三剑,虽没能立刻突破防御,却逼得女娲连退了三步。
力量、速度、技巧,在白刃战的三要素中,自己至少在“力量”这一点上,是没有可能战胜对手的。不过,既然一向以速度和技巧见长,只要灵活机动,或许就能找到机会。冷静思忖着敌我的优劣与长短,女娲决定不再恋战,主动后退,但接下来——
“砰!”
“呃啊啊!!可、可恶……”
如钝器敲打一般的闷响之后,是夹杂着惶恐与震惊的一声惨叫。虽然在后退时举盾护体,女娲的动作却完全被另一个“自己”看穿了,血红色的长剑迅速改变剑路、绕开女娲左臂的小盾,转而从中路轻轻一抽,划开包裹在女娲身上的墨色华服,在腰间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为什么,明明算好了接敌的距离,却还是被伤到……当另一个“自己”站在原地,若无其事地甩去剑锋上的血迹时,女娲才恍然大悟。
(这家伙的剑,竟然……?!)
与女娲自己手里的精钢细剑相比,暗黑“女娲”的血色长剑看似形制相同,长度却显然要长出一截。如果是女娲自己,这种长度的剑恐怕要双手挥舞才能使用自如,但另一个“自己”却仿佛嘲讽一般,把没有佩盾的左手背在身后,只用一只右手,就能将它轮转如飞。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女娲的武艺固然攻防一体、灵活难测,却牺牲了攻击范围,让盾牌限制了本就不算很长的细剑;相比之下,另一个“自己”在身高、臂展和兵器长度占尽优势,无论攻防都能抢先半招,让女娲的特长无处施展。
想到这里,女娲不禁皱紧了眉头。那身穿金甲、皮肤紫青的另一个“自己”绝不只是用妖术炼成的潦草赝品,而是一颗专门针对自己设计的克星。原来平清盛所谓“专门准备”的菜色,指的是这个意思……
“呵呵呵。”
这时,对面又传来一串摄人心魄的冷笑。不等笑声平息,另一个“女娲”猛然迈出箭步,如猎豹般挥剑飞扑而来。
“当!”
电光火石之间,血红的剑刃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鼻尖,女娲来不及招架躲闪,只得用佩盾的左臂支撑着右臂,与另一个“自己”双剑相交,凭全身的蛮力抵挡致命的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