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对手一语戳中怒点,女娲的语气依旧不失冷静。平清盛的腔调,也变得阴鸷起来:
“看来长生不老真能让头脑变迟钝啊,仙界的女人。又或者说,本座如今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不过,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菜色,可是本座专门为你准备的。狂妄自大的仙人·女娲哟,如果你还在乎体面,就不要多做挣扎,乖乖接受这最适合你的死法吧。”
“笑话,到头来只会是你的血脏了我的剑。”
“也罢。尽管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天真吧。哈、哈、哈、哈……”
(除了化身和傀儡,这家伙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如雷的笑声逐渐远去,天空中的阴云也变换了形状,不再呈现出平清盛的面孔。妖僧的声音和意志似乎离战场而去了,但那股妖异的气息仍弥漫在四周,麻痹着女娲的直觉。刚才仰天叫阵时,平清盛至少还有个确实的形态可言,可现在,平清盛既无迹可寻,又仿佛无处不在,即便举盾提剑、作出迎战的姿势,女娲也根本不知该防守哪个方向。
“唔——!”
(这到底是……!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从背后汹涌而起,一来到女娲身边便又突然变作横风,几乎把女神轻盈的身体刮倒。飞沙走石之间,女娲忍不住蜷起身体、抬手护住双目与口鼻,席卷战场的妖风也逐渐形成一道漩涡,裹挟着紫色的妖气旋转、收缩,最终化作一条细长的龙卷,在扬尘中消失无踪,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并没有因此减退。
隐藏在烟尘背后的到底是平清盛的本尊,新的妖魔大军,还是什么别的强敌?无论如何,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避下去,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等空气中的土腥味稍有减弱,女娲便放下臂弯、解放了视线。透过薄薄的尘幕,一道纤长的剪影出现在女娲面前——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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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怎么样,女娲。本座的盛情款待,没有让你失望吧。”
耳畔,平清盛的嘲笑声再度响起,但震惊之余的女娲,已把之前的倨傲抛到脑后。一步、两步,尘幕中的黑影迈着优雅的猫步走来;一步、两步,所向披靡的仙界女战士竟拖着微微颤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缩。是对新敌人的难以置信,还是对压倒性力量的本能恐惧……当烟尘彻底散尽时,一切终于一目了然。
那裹挟着巨大的气场朝女娲信步走来的敌人,正是“女娲”自己。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掌握了化身之术的神秘妖怪?还是平清盛用什么秘术制成的傀儡?又或者,平清盛通过某种手段搞到了当年玉藻前窃取的法宝——神镜,把镜中世界的女娲变成了自己的战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另一个“自己”的形象,女娲的心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了好几种猜想。但每一种猜想,都回答不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么害怕……)
是毒液的作用?是平清盛的诅咒?还是在不可战胜的强敌面前感到的那种胆寒与战栗?只要视线聚焦在那另一个“自己”身上,女娲就感到内心一阵寒凉,就连流淌在血管中的毒液也变得更猖獗起来。但作为战士,把视线从敌人身上挪开才是必死的过失。
越是强迫自己稳住阵脚、聚焦视线,那另一个“自己”的形象便在女娲眼中越发清晰起来。另一个“女娲”有着银白的头发、杏黄的瞳孔,姿容与女娲本人完全一样,只有个头、体格似乎壮了一圈,但修长而不失健美感的身材仍没有改变,不知是客观如此,还是女娲自己的主观错觉。
更为醒目的是,另一个“女娲”的皮肤呈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虽略带粉红、不至于像冷血动物那样阴鸷,却也难免让人联想到妲己;仔细一看,那“女娲”的额头与脸颊上也有类似妲己的花纹,嘴角更带着一抹比妲己更加嗜虐的微笑。
(这家伙……怎么会穿我的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