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哎呀,真是服了女娲了。一个人干了我们几万人没干完的活,这下回去见孟德可抬不起头咯。”
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吸引,原本疲于奔命的曹军残兵纷纷停下撤退的脚步,回望山脚下的战场。目睹女娲卓绝人伦的战姿,夏侯渊不禁拍着后脑勺苦笑起来。
同样注视着恩人的背影,勒马伫立在一旁的蔡文姬也望着山下的战场出神。尚未恢复血色的双唇微微颤动,吐出一串气若游丝的呢喃:
“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
“嗯?文姬小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夏侯大人……请把……箜篌……”
“空猴?——哦哦,是说那张琴对吧。稍等一下。被妖魔劫营的时候弄丢了乐器,肯定很着急吧。”
有些笨拙地回应着才女的恳请,夏侯渊从鞍袋里取出精美的乐器,小心翼翼地递到蔡文姬手中。这样一来,就算物归原主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违背了夏侯渊的预想。
“夏侯渊大人。”
“嗯?”
请你死在这里吧。”
“什么?——文、文姬、小姐……?!”
“铮”——拿到箜篌的瞬间,蔡文姬立刻拨动琴弦,弹出一串清脆得近乎刺耳的音符。不等反应过来,夏侯渊就感到胸口一阵绞痛,只是短短呻吟了一声,便摔下马背,没了呼吸。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将军?!……”
目睹主将突然坠马,环绕在四周的魏军士兵急忙簇拥上来。将军到底是过于操劳、突发疾病,还是中了敌人的冷箭……就在兵将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蔡文姬的手指再次拨动琴弦,奏出妖异的乐音。
“文姬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啊,感觉……头好痛……”
“各位。请你们自相残杀吧。”
“铮!铮!……”
“我要、杀人、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弥漫而出,顷刻间突破了士兵们本就脆弱的心防。原本彼此扶持的残兵突然化作凶恶的暴徒,互相砍杀、殴打、甚至彼此啃咬,仿佛与尖锐凄凉的琶音共鸣一般,空气中回荡着疯狂的怒吼、绝望的惨叫,还有一阵阵阴森的吟唱:
“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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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竟然用……这种把戏……?!”
听到琴声响起,女娲感到后背一凉。想到自己出手搭救的伙伴竟是敌人布下的棋子,就连五脏六腑也与悔恨的内心一道绞痛起来。
“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唵、荒魂远吕智、娑婆诃……”
这时,一道浓烈的妖气伴随着阴沉的念咒声,从地平线背后升腾而起,把天空染成猩红。顺着妖气升腾的轨迹抬头仰望,只见阴云的纹路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如邪神般俯瞰着大地。在类似眼窝的两处阴翳里,一红一绿的两颗妖星取代了日月,散发出不祥的凶光……
那是妖僧·平清盛的容貌。
“久违了,仙界的女人。竟然专门赶来挑战本座,是活腻了吗——呵,看来是被本座的前菜招待得太过周到,连离席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这次还以为是何方神圣,没想到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清盛。”
面对霸占了整片天空的强敌,女娲提起长剑、微抬嘴角,昂然摆出最自信的姿态。然而,刚才蛇群注入的剧毒仍在体内肆虐,不时引起一阵阵触电般的刺痛,萦绕在身边的妖气也浓烈得令人窒息,就连习惯了在妖魔肆虐的环境中作战的女娲,也感到一种呕吐的冲动。
平清盛曾用妖术复活远吕智,实力本就深不可测,如今这股充盈天地的力量更是今非昔比。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和辉夜他们说的“妖蛇”有没有关系?更紧迫的是,现在的自己真的能战胜这样的对手么?——自火河之战与伏羲、太公望联手挑战极盛期的远吕智以来,女娲第一次有了临阵动摇的感觉。
仿佛看穿了女娲窘迫的身心,平清盛如闷雷一般大笑起来,震得大地战栗不已:
“哈、哈、哈,果然和从前一样死性不改。摆出这不惜身命的架势,是想牺牲自己、替人类争取时间吧。你们这些仙人,真是同情心泛滥啊。”
“抱歉,我可没打算牺牲在你手里。废话少说,出来受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