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家里宣布出柜,他父母逼着他改掉、戒掉,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来,我也鼓励他去接触喜欢的男孩子,让他敞开心扉放纵自己一下,别压抑自己。但是他始终都说没有合适的人。老头子我看了心疼啊。”
“他父母给他介绍的全是安静又听话的男孩子,以为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他自己也以为喜欢这样的。可是始终都发展不下去。”
“直到后来他跟我提起了你。那时我真的很开心,能让小年年这么挂在嘴上,眼里心里都快乐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孩子。”
“他爸妈都气他三十几了还叛逆,去打什么耳洞,纹什么身,半夜还去飙车什么的。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小年年喜欢就好,高兴就好。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榜样,要知道做榜样是很累的。”
席老爷子叹气。
纪仰沉默地听着,看来就连席老爷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有季节性抑郁。席年瞒得很好,这也说明他压抑得很深。
他突然在想,如果席年没有遇到他。是不是哪天病发了,就再也好不了了呢?
真就像黎嘉慕说的那样,变成彻底的疯子了。
那爷爷该有多伤心呐,他最爱的孙子,怎么能变成疯子呢?
席老爷子苍老的手握住纪仰的手:“小仰啊,我看得出来,你也是很喜欢我家小年年的,对吧?”
纪仰还怎么拒绝呢?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嗯。”纪仰低低答了一声。
席老爷子欣慰地笑了:“我不知道你俩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小年年没有主动说,我也不好问。他似乎很愧疚。”
“他当然不敢主动跟你说啦,因为他做了坏事。他故意装穷接近我,骗我的感情!”纪仰义愤填膺地说。
“啊?!”席老爷子着实被惊到了。
“那确实坏。没想到小年年也会做这种坏事,”席老爷子拧眉,但随即又说,“但如果他不伪装自己,你又不可能接触他,毕竟你俩真实身份还是比较悬殊的。”
纪仰:“反正我不管,我就是气。坏事不止这一件呢,他还和我爸里应外合算计我!”
“算计你?怎么说?”席老爷子竖起耳朵。
纪仰:“他配合着我老爸,没收我的豪车、豪宅还有钱。让我不能在外面浪,只能被迫回家继承家业。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席老爷子笑得厉害。
席老爷子说:“那也挺好的呀,你也在外面浪了这么多年了,回家继承家业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可是我不是做生意的料,面对那些资料头都大了,而且公司的员工都看不起我。我不喜欢继承家业,我就喜欢在外面浪。”纪仰委屈巴巴。
席老爷子和蔼地笑着:“怕什么,你现在有小年年当你靠山,他帮你打理公司,手把手教你训员工,不是很轻松的事吗?”
“试试看吧。”纪仰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他们走到了一个凉亭里,纪仰补充了一句:“我可没有原谅他,心里还膈应着呢。”
“你想什么时候原谅他就什么时候原谅他,爷爷支持你。”席老爷子纵容地笑着。
冬天黑得早。
此时也不过五点多钟,天就渐渐擦黑了。
席老爷子说:“小仰啊,你看什么时候公开宣布你俩在一起的事?要不要再办个婚礼?”
“啊?!”纪仰吓了一跳。
赶紧摆手说:“我爸这个人是个老顽固,死脑筋。他不允许我和男的在一起,要是知道我和席年有一腿,估计要闹到席家和席年撕破脸。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席老爷子也是没想到的,皱着眉低头沉吟片刻,觉得似乎有点棘手呢。
晚饭做好了。
纪仰推着席老爷子从花园的小道上走下来,直接到了一楼的后院里。
连寄柔看到纪仰推着席老爷子进屋子,站在旁边说:“我来吧。”
“不用了,就让小仰小朋友推。”席老爷子。
“好的爸爸。”连寄柔淡淡地笑着。
大家都坐到了餐桌旁,席伟山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冷着脸坐下。
餐桌是长方形的。席老爷子坐在主位,席年和席伟山对坐在侧边。连寄柔挨着席伟山坐,纪仰挨着席年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