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丞镇惨哼一声,长矛直透进左胸,脸颊被俞苍龄的腿一扫,整个人被踢飞开去,还撞倒了十多名正要涌上的手下。
“啊!”
芷儿刚从车厢中站起,俞苍龄已抢入车中,将她一抱而起。
“爹……?”
芷儿仰视父亲的脸颊,轻轻叫道。
俞苍龄抱着女儿闪身从车厢飞出,苦笑道:“爹来晚了。”单手将娇小的芷儿抱着,一手用长矛杀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芷儿的脸色一瞬而来惊喜转为一种凄然和绝望,悲声道:“爹,没用的。”
俞苍龄一时无法理解女儿的话,只知杀出重围,轻轻将她放下在身后,道:“跟着爹。”
一手抢过了一名敌人手上长剑,一剑一矛两种完全不同的兵刃在他的运使下竟合作得天衣无缝,关中军虽号称天下雄师,但面对俞苍龄,竟是全然不堪一击。
杨丞镇在手下的扶助下终于再站了起来,却只能目送着俞苍龄救人而去。
沐文宇心中暗暗佩服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前辈,这故事他也猜到了个大概,只是没有料到这位声誉一度极隆的高手竟为了女儿牺牲了所有,最后还为她变得精神失常,成为了江湖中引为笑柄的“怪叟”。
俞苍龄眼中闪着缅怀的目光,沉声道:“你倒知得很清楚。”
柳玉蝶横了他一眼,柔声道:“此事在中原盛传一时,前辈更因此被推为天下第一高手,尤在”御剑“秦应甫和”妖魅“宋雪璇之上。对吗?”
俞苍龄惨笑道:“天下第一!可怜这个天下第一连自己妻女都保不住!”??
(四十年前)
“爹!”
芷儿一声悲叫,俞苍龄终于停了下来,再次低头审视怀中的爱女。
清秀端丽的五官依稀透着几分母亲的影子,却添了少女独有的灵动佻皮,可是她这刻却是愁眉深锁,眼中带泪。
俞苍龄将她放了下来,想唤她才发觉自己连女儿的名字也不晓得,叹道:“娘给你改了什么名字?”
芷儿低头抹了抹泪,道:“俞倩芷。”
俞苍龄喃喃的道:“倩芷!倩芷!”
望向女儿,又道:“芷儿知道这名字的意思吗?”
芷儿点了点头,道:“这是爹初见娘亲时用的名字。”
见俞苍龄一脸感慨,轻轻道:“爹爱娘吗?”
俞苍龄凝看着她,柔声道:“当然!可惜……唉……可惜……”
芷儿挨到父亲怀中,幽幽的道:“爹为何要离开娘呢?”
俞苍龄苦笑道:“爹是仙岭派的人,芷儿知道了吧?”
芷儿冷冷的道:“就为了派中之事,爹就抛下娘亲和我,不顾而去?”
俞苍龄沉默下去,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道:“我负了你娘是错,却不能负了我师门。”
芷儿离开了他怀抱,忿然道:“娘亲原来在爹心中只是这么次要的吗?”
俞苍龄叹道:“人生中总要有取舍,每次取舍都一定带来遗憾,面对师门散灭和心爱的人,芷儿说爹该如何取舍?”
芷儿呆了一呆,一时说不出话来,忽地身子一摇,状似要昏倒。
俞苍龄见她脸色有异,想起之前救她的一刻她那奇怪的表情,一把探上了她的脉搏,骇然道:“芷儿,你……”
芷儿倒入父亲怀中,轻轻道:“芷儿被他们下了一种毒,只要不定时服解药,就会很快复发。”
俞苍龄默不作声,忽双掌贴向女儿的背,在数个大穴上接连拍打,再缓缓导入真气,以仙岭派的解毒功法想要助她迫出毒素,却发觉无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动她体内毒素分毫。
芷儿身子忽地一抖,将他导入的真气迫回,吐出了一口鲜血,轻轻喘息道:“爹千万不可浪费真力,这是没有用的,关中军的人很快会再来,爹绝不能将真气费在芷儿身上。”
俞苍龄心中一寒,脸如死灰的看着怀中爱女渐转苍白的脸,颤声道:“芷儿……你绝不能死……不可以……”
芷儿凄然一笑道:“芷儿临死之前能见到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俞苍龄双目泪水夺眶而出,惨然道:“是爹害了你!”
芷儿轻抚着父亲的脸容,道:“爹可以带芷儿去一个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