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那道身影孤寂立于湖上,一袭袈裟飞舞飘扬,却转眼间变一件白袍单衣。湖天一色,他起脚向湖心而去,水色波纹有节奏地扩散开,俨然一只郁不得志的野鹤,困在这片无边之湖中终岁找寻。
“在布达拉宫的时候,我是活佛仓央嘉措。在歌街酒垆烂醉时,我是浪子宕桑汪波。”
”白色的野鹤啊,请借我飞翔的本领一用。我不到远处去耽搁,只到理塘去一遭就回来。”
他酣畅高歌,一路远行,化成几朵墨影消失在人们的传颂中。
我是否与他相当?是否也将沦为尔虞我诈的牺牲品,百年后徒留一页史篇?
初雪望着圣山高高的雪顶,手中的经文不知何时已然落地。门边的衣架斜搭着“开斯特之霜”,萨维尔工匠的手艺保暖顺滑,让她不禁兴起了成为宕桑旺波的想法。
于是,匆匆忙忙的雪境千金褪去了繁文缛节,消失在下山的小路上。[newpage]
[罗德岛-祈祷室]
披着黑灰色大麾的男人打量着赦罪师风格装饰的礼堂,静静地坐在长椅一隅。他仿佛夹杂着风雪的眼神中难得的蒙着一层忧郁,他既不想参拜,也不会祈祷,只是单纯的望着神像,沉重地望着。
许是神像让他想起某些回忆,他不再关注它,目光发散到空气,恍惚间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疲惫。
“您好……”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您在祈祷吗?或者,您需要忏悔?”
“嗯?唔。”银灰从思绪中惊醒,略显狼狈地站起来,对那位萨卡兹女性点头致意,“不,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打扰了您真是很抱歉。”
“不必如此拘谨,雪境的领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代号是银灰?”
“唔。”银灰稍稍有些意外,“我本以为一个偏远的边陲之地不足以入赦罪师的法眼,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赦罪师与游历泰拉的萨卡兹浪人们关系都很好哦。”她微微的笑着,“而且,我又何尝不对您知晓赦罪师而感到惊讶呢。”
银灰微微一笑,刚想回答,却被她淡淡地打断了:“不必再如此多礼,银灰先生。您的情绪很差,不应继续承受来自社交的压力。你需要休息,如果您希望,可以在祈祷室继续放松,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祈祷。”
“与人交流要有始有终,这是应有的礼节。”银灰会心一笑,“您对我的揣摩太准了。”
“我料想您大概不会在此久留,希望您尽快恢复心情。”说罢,她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他的疑问般抢答道:“我是闪灵。”
银灰老老实实地退了出来,就像闪灵猜测的一样。这位闪灵小姐一定有过深刻的经历,让她对人心的揣摩达到了自己都无法猜测的地步,他和赦罪师交集不多,倒也不用太过警惕。
他缓缓登上甲板,棕灰色的疾影在龙门外的战火气息中肆意穿梭,倏的停在磨出痕迹的衣肩上。理了理它锋锐的羽毛,他轻轻抚摸着它,丹增以扑闪翅膀作为回应。
他呼吸着龙门外残败的战火气息,忽然失了兴致,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很清楚是什么在困扰他。
“恩雅……”
银灰离开了甲板。丹增静静地蹲在他肩上,俨然一位忠实的护卫在守护失意的君王。[newpage]
[罗德岛-博士办公室]
“走这……不行,我要悔棋。”一头厚重银发的菲林少女嘟着嘴,丝毫不理会对面博士的苦笑,强行从他面前堆起的棋子里拿出一个赤红色的“炮”,重新放在黑方的“车”旁边。
“……你已经悔了七次了,初雪小姐。”博士无奈地端起热腾腾的雪源茶,缓缓地啜饮一口,“这道残局,我已经独自尝试解过很多次了,你是初学者,真的不适合解残局。”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初雪头也不抬,抓起另一个小瓷杯“吨吨吨”灌下一半,“出来玩……出来游历大陆怎能再管那些细枝末节,再说博士你也没有在下棋,让我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解开了呢?”她狡黠地笑了一声,又开始埋头专心于棋局。
“嘛,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如果可能的话要尽量恢复成原状哦?”博士捡起办公桌上从未断绝的文书,自顾自开始了工作。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