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瞬间——
由信长所率领的洋枪队将枪口瞄准被困在栅栏内的两千名骑兵,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嗒、嗒、嗒!
子弹密集地对准这两千名骑兵队发射,不曾中断片刻。
终于,枪声停止了。在不足三十秒的时间里,木栅栏内尸横遍地,悲惨之状令人不忍卒睹。这当中,不时传来马儿的哀鸣,以及一息尚存的士兵们的呻吟声。幸存人数总共不到两百名。
他们都有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的感觉。
拿着大刀、弓箭作战的甲州军,做梦也想不到对手竟然会以火枪来制敌。如今,他们总算了解敌人建造木栅的用意。只是这也就是他们的死期啊!
“就是现在!一个也不让他们逃走!”
一息尚存的山县三郎兵卫,神情茫然地召集所有幸存的士兵,企图对指挥行动的大久保兄弟展开反击。
幸存的士兵们愕然地拔出大刀。
这时,又一阵密集的枪声朝他们扫射过来。
“我不甘心哪!”
不知是谁这么喊道,而这也一语道破了这些人心中的不平,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三郎兵卫也在枪声当中摔落马下,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草地。五短身材的他,是武田家最受称颂的勇将。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洋枪之下。由于事出突然,以致他根本来不及对信长的新战法采取对应之道;就这样,他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集团战争——设乐原之战。在黎明前的朝露中,他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在洋枪的肆虐下,幸存者只剩五六十名。当第一道阳光出现时,这场战争的胜负已见分晓。
假如武田军知道第一队全军覆没的惨状,绝对不会再让第二队继续前进。
然而,传达消息的士兵只说第一队已经战败,并未更进一步说明详情。
因此,第二队的大将,也就是信玄之弟逍遥轩信廉,仍然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朝敌人的本阵进攻。
和信玄一样,逍遥轩也是个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
“什么?三郎兵卫已经败了!好吧!那么我们赶快前进!”
他豪气万丈地说道。在急促的大鼓声中,他带着三千名士兵从山县军的北翼朝木栅前进了。
同样的,他们也在木栅栏外遭到猛烈的炮火攻击。
“你们看哪!武田军又像训练有素的云雀一样,乖乖地接受炮火的洗礼呢!”
信长十分得意地说。
幸免于难的逍遥轩很快召集仅存的士兵,狼狈地逃开了。这时,胜负可说已经完全决定了。
人之所以悲哀,正因为有感情和精神存在。因此,即使第三队的小幡信贞和第四队的武田左马助信丰明知此去必死无疑,却无法就此引兵回去。
不!不仅是他们,连守在医王山的胜赖也耐不住久候,急欲下山一探究竟了。
小幡军已败,左马助的黑母衣队也被敌军击溃了。在信长的精心策划下,武田军无法侵入栅栏内一步。
眼见左马助的部队已经全被歼灭,守在雁峰山麓的右翼大将马场美浓守信房也击鼓准备出发了。
他了解今天这场战争对武田家的意义。
这不仅是胜败的问题而已。
还关系着武田源氏的传家之宝——八幡太郎的白旗及?J无——的绝续存亡啊!在他人眼中,或许这两样东西如同粪土,但是对武田氏而言,却有着至高的意义。于是,两队不知彼此姓名的人马就这样展开了一场厮杀。
(信长终于一改往日的作战方式。)
信房亲自击鼓,借以激励士气。
当部队正要前进时,信房突然发现织田方的诱敌部队又出现了,于是立即下令停止进击。
这并不表示这场战争已经结束。然而,不明就里的胜赖却不断地催他行动。原来由真田兄弟和土屋直村所率领的第五队也和前面几队一样,早在木栅栏外就被猛烈的炮火歼灭了。
最先是真田源太左卫门从马上摔落下来,紧接着土屋直村也阵亡了。不多久,真田昌辉的身影也在人群中消失了。
“报告!大将马上就要从医王山下来,与你一起前进。他说:即使美浓守反对,我也要与敌人决一死战!”
听完使者所说的话后,信房大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殿下真是个时运不济的人哪!告诉他,请他立即回国去!战事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