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告诉夫人,我马上就去!”
“是!”
“雁峰山已经升起了狼烟,很快就能和父亲大人取得联络了。你就这样告诉夫人,她一定会明白的。”
“遵命!”
年轻的侍卫离去之后,九八郎贞昌再一次望着雁峰山,然后慢慢地朝着本城的中庭走去。
(织田军会不会来呢?)
三河精神
信长于十五日在家康的迎接之下进入冈崎城,当晚就宿于本城之内。
十六日一早,即集合两军的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佑笔的手中拿着好几张敌军的部署图,打开之后由各军自行决定所要攻打的据点,这一队该如何行动,那一队该如何配合……当然,实际作战时无法完全如原先所计划的去行动,不过由于这是和德川方的联合作战,为了避免错杀友军,因此有充分沟通的必要。
信长决定在长筱的西方极乐寺布阵,而家康则从北边的茶磨山进军。
“所有的准备在十八日才能完成,因此就决定在这一天开始行动吧!”信长说道。
所谓“在这一天开始”其实另有含意。原来信长所带来的绳索和角材,就是为了布置在本阵和长筱城之间的设乐原上,以使武田军陷入他这“最伟大的陷阱”里。
对于自己所设下的陷阱,信长却绝口不提。
“在那之后,一旦备战结束,我们就可以朝着武田军攻去,这才是战争的开始啊!这时我会将本阵移至高松山,而德川先生则移至弹正山,无论是哪一方率先发动攻势,胜利必然属于我方。”
除了织田方的将领之外,德川家的重臣也纷纷在地图上画下了自己的目标。如此一来,围困着长筱城的武田军反而被人从外围包围住,然后再由织田、德川两军将其诱出进行决战。
计划是由深谙东边地理形势的酒井忠次率先掀起战火,将敌人诱到设乐原的中央去。
“换句话说,你是要我做赶猎物的事情就对了。”
忠次这么说完之后,信长挥着手笑道:
“正是如此!早在信玄在世之时,甲州方就有一种能巧妙地撤至后方的隐藏术,因此我们必须小心防范,绝对不能让他回到本国,否则将是我们莫大的损失。如果我们绕到东边阻断他的退路,一定能使他们大吃一惊。之后他们必定会向西进,这时信长和德川的本阵就可以与他进行决战了。只要他一过来,胜利必然属于我方。”
军事会议从早上七点一直开到下午一点。当与会的将领正各自捧着一碗稀饭喝着时,家康的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家康耳边耳语。
“什么?长筱城有使者来了?”
这名使者即是鸟居强右卫门。在这两天当中,强右卫门不断地追着家康,从滨松到吉田,终于又追到冈崎来了。
家康朝信长欠了欠身,很快离开了座位。本以为他会马上回来,然而事实并未如此。
过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家康终于回来了。当他进入房内之后,立即附在信长耳边窃窃私语着,只见信长不断地点着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一定要见他一面不可。反正我都已经来了,就让他见见我,也好使他安心啊!”
于是信长吩咐手下继续吃饭,自己则跟着家康去见强右卫门了。站在庭院中间,两眼直直地望着这边的人,正是强右卫门。他一身百姓装扮,脸颊、手、脚全都沾着干涸的泥巴,眼窝深陷,然而两眼却仍炯炯有神。
他的全身似乎已经疲惫不堪,只有眼睛仍然活泼地动着,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信长。
一看到这个人,信长立即知道他必然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这种为了忠义而不顾肉体劳苦的精神,真是三河武士中的佼佼者啊!想到这里,信长心中为之一热。
“你就是鸟居强右卫门?”
“是的!”对方以微微颤抖的声音反问道,“你就是织田殿下吗?”
“正是!我就是信长。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一定会解救长筱城的将士们!”
“是的!”强右卫门的眼中浮起一层泪光,两行泪水从他那满是污泥的两颊滑了下来。
“织田先生有话问你,你就尽你所知回答他吧!”
家康说完之后,强右卫门依然呆呆地站着。对于信长的到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根本不知道自己正流着眼泪呢!而信长也了解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