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为什么要收兵呢?请他们不必有所顾忌啊!即使决定夜袭也无所谓,因为我一定会把他们打退的。”
此时天色渐晚,因此侍女们很快点起灯。
木村太郎次郎以十分困扰的表情说道:
“他说曲轮内有女人和孩子们,即使今晚他们不攻击,这城也会自己陷落的。”
木村还未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住口!”长政怒吼道。因为这句话实在太令他难堪了。
“对于他所说的即使不攻也会自动陷落的事情,你叫他尽管放心吧!即使小谷城只剩下女人和孩子们,也绝对不会退却半步。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抗战到底!”
“是!不过,他所说的要事是指其他的事啊!”
“你说什么?”
“殿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万一对方所说的事情不合你意,那么就请你当场斩了军使吧!反正即使敌人不攻,这座城也会自动陷落,所以战争到此已经告一段落了呀!当我方士兵看到敌人那么壮盛的军容时,早已斗志全失,一副只想趁机逃走的样子。”
听到这里,长政再也坐不住了。
这场战争在士气上的确已经输了。想到当初仅仅只是守城,然而此时时机却已经过了!悔意传遍了他的全身。
“好吧!如果他的话不合我意,我一定会马上杀了他。我们现在就去吧!”
长政再次披上铠甲,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坐在本城客殿的黑书院里的,正是信长的使者。也就是最了解信长和秀吉心意的不破河内守。虽然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却仍然带着敦厚的笑脸耐心地坐在烛台前。
长政慢慢地走了进来,而侍臣也很快为他搬来椅子。
“你未免太烦人了吧!河内!”
长政厉声说道:
“虽然织田先生是位战场老手,但是我却不惜与他决一死战。在我战死之前,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呢?如果你不好好地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呃!这个嘛!”不破河内守展颜一笑,“我也是为了你们浅井家着想啊!请你睁大眼睛,再一次冷静地想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吧!”
“你是说你们连那些无辜的杂兵也要杀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会陷落的城就让它自己去陷落吧!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指示呢?”
“备前先生,现在哪有谁能指示谁呢?这都是自然形成的啊!难道你不这么认为?不过,我所说的,并不是有关杂兵的事啊!”
“那……那么你是指谁的事情呢?”
“浅井备前守长政!我是指你啊!”
“不要再说了。我长政的心意已决,而且我也已经告诉过你们三次了,难道你还要我再说一次?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所以你的任务可以结束了。这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呢?”
“是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先告诉你,那就是令尊浅井下野守久政已经向蜂须贺彦右卫门降服,现在正在他的保护之下呢!”
“什……什……什么?父亲大人他……”
“正是!令尊已经受到我们的保护了!”
浅井长政紧咬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大人已经降服了?!)
既然父亲降服了,我又何必继续抵抗呢?
对于父亲为了自尊而引起了这场战祸,以致造成今日这种悲惨的下场,长政感到十分心痛。
(难道父亲已经以身殉义了?他有着那么崇高的武人精神,怎么可能……)
“备前先生,山下的胜负已经完全定了,因此我家主君才特地开放南门,以便城中的妇孺和杂兵们趁着本城尚未被攻陷之前离开。这么一来,山上的士兵必定会远离此地,那时岂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而且,如果因备前先生的顽固而造成更多无意义的伤亡,那么你只会留下暴乱之将的恶名啊!身为武将,最足以自豪的,是具有面对事实的勇气,胜了固然可喜,但是战败之后也必须有战败的处理啊!好了,你意下如何?”
对方的这番话语说得头头是道,因此长政只好默默地望着天花板。
(父亲投降了……不!或许他已经成为俘虏也未可知啊!)
对一向深信百善孝为先的长政而言,这个消息使得他的意志动摇了。
“河内先生,家父现在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