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孝睁大了眼睛,屏息静气。
在他所见之内,一切果真如信长所说。
“一个欲望很强的人,更精于为自己打算,凡是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根本想都不会去想,这就是这种人最大的缺点。你明白吗,藤孝?人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认为只要守着城,三好、松永一定会派军来支援,这么一来他们就胜了。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找不出其他答案,因此对于你所讲的道理,他们如何听得进去呢?不!还是辛苦你了!一开始我就完全没有依赖你和公方的意思,倚赖别人如何成得了大事呢?你放轻松点,快去吃饭吧!”
“是。照你这么说,主公,你已经胜算在握了?”
“这种事还用问吗?藤孝!你看我像是会把二万八千名士兵平分成十八等分的人吗?”
“原来如此。”
“天亮之后,很可能就要起大风了,而且一定会从箕作城吹往观音寺城去的。其他都是一些小城,慢慢再收拾就行了。”
说着,信长突然伸了一个大懒腰: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做入京之梦吧!京师之梦啊!……京师之梦……哈哈哈……”
他又打了一个大呵欠,对于被他招来此地的夕庵和尚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回到自己的寝所去了。
说他旁若无人,他还真是彻底地谁都不看在眼里啊!
他用人的时候也是相当粗暴,而且说对于藤孝和公方的义昭,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倚赖他们的意思。
若是在一般情况,这样的话必定会叫人感到生气,然而藤孝却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在他生气之前,所有情绪已被惊叹占据住了。
(可怕的人哪!真是可怕!但是,如果他不这样的话,又如何能……)
他的胸口反而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信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