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杀人吗?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都当你是在报答我了。”
江晃双手揪着祁鹤楼的领子,吼道:“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好过吗?从前就明里暗里的整我,现在还想整我,我他妈什么都没了,就剩了这么一条破命,你杀了我啊,大不了就是个死,老子什么都不要了,栽你手里了行不行?”
江晃情绪一上来就急了眼,眼底都跟着发红,祁鹤楼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明显毫不遮掩的厌恶和求死。
江晃这人也混账,祁鹤楼不要命的狠劲一大半就是跟他这个干爹学的。
江晃第一次说“大不了就个死”还是初中的时候,那会儿他家里有钱,读书行,混的也行,在哪儿都有人上赶着巴结他,就连那句死他都说的极为张扬,无所顾忌,知道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死不了。
而今江晃连家都没有了,就算软弱,又要软弱给谁看?
现在他再说“大不了就是个死”,有八九成是他真的想去死了,吊着他不去死的那一二成,估计就是怕死了见到他地底下的爸妈和爷爷。
祁鹤楼被江晃那一声吼得后背都发凉了,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头皮上窜。
良久,祁鹤楼规规矩矩地把菜刀放到架子上,说了声“对不起”,随即落荒而逃,跑的太快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外面飘雪了,祁鹤楼微微喘着气,这才抬手擦干净了眼角溢出来的水渍。
妈的,见了鬼了,明明做错事的人不全是他,但是他直接就板上钉钉地被定了罪,全世界都不站在他这边。
祁鹤楼知道从他干爹这儿问不来个所以然,又去找了关然,关然也不是个脾气有多好的人,一见到祁鹤楼就跟鬼见了鬼一样,非得弄死一个才痛快。
关然一脚就把祁鹤楼踹到了对面家的门板儿上,两个人都被主人家骂了一通。
关然一把将他推到楼梯下面,将他摁在地上打,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还上门儿来膈应人,找死还找到老子这儿来了。”
祁鹤楼被关然打得像条狗一样,但他不得不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那个死鸭子嘴巴壳儿的干爹铁了心不愿意说,祁鹤楼就只能来找关然。
祁鹤楼直奔主题地问:“江晃的腿是怎么瘸的?”
“江晃的腿是怎么瘸的?”关然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一拳就打到祁鹤楼脸上,道:“你他妈还有脸问江晃的腿是怎么瘸的?”
祁鹤楼把关然推开,道:“我怎么不能问了?就你们一个二个的会说,凭什么所有事情都怪到我头上来?”
关然气得咬牙切齿,不由分说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道:“你装糊涂是吧?那我他妈就说给你听。”
话音一落关然抬起膝盖就往他肚子上一撞,道:“就是因为你骗走了江晃的钱,害得他连给他爸妈买棺材的钱都没有。”
一提起陈年旧事关然就来气,往祁鹤楼身上猛踹了一脚,祁鹤楼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他硬是咬紧了牙关一句痛也不叫。
“还有你以前得罪的那个混子张觉,江晃替你出了头,就被张觉盯上了,跟着你那个缺德的表哥郭洋一起,他两打瘸了江晃的腿,差点儿就把人给打死了,江晃在医院躺了两天两夜才醒。”
说着关然又是一脚踹到他身上,道:“江晃出院之后,你那个坑逼的表哥又忽悠着张觉去挑衅江晃,故意把人引到监控底下,言语激怒江晃跟他们动手,然后报警把江晃关局子里去了,他爷爷就是被你那表哥给气死的。”
祁鹤楼脑子嗡嗡的,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强烈的恨意和愧疚在他脑子里面反反复复地叫嚣。
关然:“你倒是拿着钱走得干净,留下一堆破事儿全都江晃给你顶着,你他妈还想怎么样?”
祁鹤楼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发间全都是雪花,身上黑色的羽绒服沾满了地上的灰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都是刚才被揍出来的。
关然看他狼狈成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周旋,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些,道:“但凡你还有一点儿良心都该离江晃远点儿,你已经害得他够惨了。”
关然点了根烟含在嘴里,道:“我知道你那点儿心思,江晃就只大了你两岁,你觉得管他叫爹亏了,但是认干爹的事儿是你舅舅和你亲爹同意的,也是你表哥摁着你的脑袋让你磕的头,怪不着江晃头上。”
“……”祁鹤楼冷冰冰地看着关然,不答一句话。
关然:“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以前江晃是怎么对你的?你哪回给人欺负了不是他帮你出的头?他不欠你的。”